脱离归墟之眼那令人窒息的引力范围,重新回到相对“稳定”的极北冰原,众人才感到那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稍稍放松。回首望去,那片混沌扭曲的空域依旧如同悬挂在天边的巨大伤疤,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
寻了一处背风的冰崖裂隙,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防护阵法,众人终于得以喘息。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尤其是长生最后那透支潜能的一击,以及直面归墟之眼深处那口青铜古棺虚影带来的精神冲击,让每个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长生盘膝坐在最内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正默默运转混沌道基,吸收着幽璃渡来的精纯阴气和荆芥提供的恢复丹药,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消耗过度的神识。完整的判官笔横于膝上,暗金色的笔身光芒内敛,但仔细看去,会发现笔末那“轮回之眼”的凹痕处,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了一些,仿佛也记录下了那惊心动魄的所见。
幽璃坐在他身旁,虽也消耗不小,但鬼仙之体恢复力极强,她更多的是一种心神上的守护。看着长生紧蹙的眉头,她知道,那口青铜古棺的影像,带给长生的冲击远胜于身体的损耗。
玄尘子灌了几口酒,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打破了沉默:“他奶奶的,这次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归墟之眼……那鬼地方比传闻的还要邪门!那口棺材,老道我光是远远‘感觉’一下,就觉得神魂都要冻僵了。”
荆芥一边整理着药囊,一边心有余悸地点头:“那绝非寻常寂灭之力,更像是一种……被囚禁、被封印的终极虚无本源。虚无教团崇拜的‘暗祖’,恐怕就与那口棺材有关。”
小草抱着韶华古琴,小脸依旧有些发白,轻声道:“哥哥看到那棺材的时候,判官笔很害怕……那是连轮回都感到恐惧的东西吗?”
一直沉默调息的云弈缓缓睁开眼,混沌的眸子中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混沌亦感排斥。那物,超脱此界常理,乃秩序之大敌。”
众人的话语,让长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但深处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沉重。
“那口棺材,应该就是龙巫公和巡天殿记载中,被初代判官以自身和判官笔大部分力量封印的‘寂灭之源’,或者说,是其在现世的具象化体现。”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虚无教团所做的一切,恐怕最终目的,就是打破那个封印,释放出里面的存在。”
他抚摸着膝上的判官笔,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既亲近又带着宿命沉重感的共鸣。“判官笔的使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对抗它。如今笔已完整,这份责任,也彻底落在了我的肩上。”
幽璃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冰凉柔软的触感带来一丝慰藉。“并非你一人的责任。”她的话语简洁,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都在。”
长生反手握了握她的手,心中暖流涌动。他看向众人,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没错,非我一人之事。而归墟之眼一行,虽然凶险,但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并获得了关键信息。虚无教团在此地势力不小,那摩罗大祭司虽被重创,但未必陨落,教团根基未损。目前以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深入归墟之眼核心,破坏那口棺材的封印。”
“那接下来该如何?”玄尘子问道,“打道回府?还是去找龙巫公再从长计议?”
长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不。归墟之眼暂时不能再去,但另一条线索,或许能让我们从侧面找到对付虚无教团和那‘寂灭之源’的方法。”
他看向南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冰原与山河:“龙巫公曾提及,西南边陲的‘十万大山’深处,有古老的巫族遗民,传承着比百族之地更为久远的禁忌知识。巫族擅长祭祀、通灵、诅咒,对灵魂、因果乃至各种本源力量的理解独树一帜。或许……他们那里,有关于如何封印、削弱,乃至利用寂灭之力的古老智慧,或者,能找到虚无教团的其他弱点。”
“十万大山……巫族……”荆芥沉吟道,“巡天殿对那里的记载极少,只知道那里极其排外,禁忌繁多,且环境险恶,毒瘴蛊虫遍布,甚至传说有上古异种存活。确实是一处神秘之地。”
“再神秘,也比直面那口棺材要好吧?”玄尘子撇撇嘴,“至少听着像是个能讲道理……或者能打架的地方。”
云弈淡淡道:“混沌无惧万毒,可往。”
小草也点了点头:“小草感觉,那里似乎有很古老、很庞大的生命气息,或许……能找到帮助哥哥更好掌控判官笔力量的东西。”
见众人都无异议,长生便做出了决定:“好!那我们下一步,便前往西南十万大山,寻找巫族遗民!”
目标既定,众人不再耽搁,继续在冰崖下休整了一日,待长生恢复了大半,状态调整到最佳后,便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调转方向,不再向北面对那令人绝望的虚无,而是向南,朝着那片传说中群山连绵、迷雾笼罩、充满了原始神秘色彩的十万大山进发。
皑皑冰雪被逐渐抛在身后,气温回升,绿色的植被再次映入眼帘。但所有人都明白,前方的路途,绝非坦途。巫族的神秘与排外,十万大山的险恶环境,以及可能同样潜伏在那里的虚无教团的阴影,都将是对他们新的考验。
然而,经历了归墟之眼的洗礼,这支队伍的凝聚力与决心已远超从前。判官笔指引方向,伙伴并肩同行,无论前路是巫山云雨,还是龙潭虎穴,他们都必将携手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