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体内混沌道基逆转,狂暴的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就要不顾一切地冲破龙巫公的意志封锁!那玉石俱焚的决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长生!看着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幽璃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冰泉灌顶,直接响彻在长生近乎被仇恨吞噬的识海最深处!
她并非强行压制,而是不顾那狂暴能量的反噬,一步踏前,双手捧住了长生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颊,强迫他那双赤红的、几乎失去焦距的眸子看向自己。
“看着我!”幽璃再次重复,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责备,没有劝阻,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与一种近乎破碎的坚定,“我知道你的痛!我知道你的恨!我与你一样,恨不能将那些杂碎碎尸万段!”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也感受到了那剜心之痛。“但你现在去,是去送死!是让伯父伯母白白牺牲!是让丫头最后的希望彻底断绝!”
长生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那赤红的瞳孔中,倒映着幽璃绝美而苍白的脸。
幽璃捧着他脸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冰凉,却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走下去!要守护眼前人!你若死了,谁去为伯父伯母报仇?谁去救回丫头?谁来完成判官笔的使命,守护这世间不再有更多的家庭破碎?!”
她的话语,字字如刀,却又字字泣血,狠狠凿击着长生被怒火蒙蔽的心灵。“冷静下来,李长生!我们需要你!丫头更需要你活着去救她!”
与此同时,小草也哭着扑上来,紧紧抱住长生的胳膊,纯净的无垢神光不顾一切地涌入他狂暴的体内,带着哭腔喊道:“哥哥!不要!小草不要你死!我们一起想办法去救丫头妹妹!”
荆芥迅速弹出一缕清心净神的药香,玄尘子也收起了平日的不羁,沉声道:“小子,仇要报,人要救,但不是这么个送死法!”
云弈虽未言语,但混沌气息悄然弥漫,并非压制,而是如同坚固的堤坝,默默守护在周围,防止长生力量彻底暴走伤及自身。
众人的声音,尤其是幽璃那混合着心痛与坚毅的眼神,如同道道清流,逐渐浇灭了长生脑海中那焚天的业火。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周身的狂暴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双赤红的眼睛,虽然依旧布满血丝,但疯狂之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悲痛与杀意。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眼角滑落。再次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但那清明之下,是万年玄冰般的寒冷与决绝。
他反手紧紧握住幽璃冰凉的手,仿佛那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浮木。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滔天巨浪被强行镇压后的可怕死寂:
“我……明白了。”
他松开幽璃,转向龙巫公和张明远,深深一礼,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郑重:“方才……晚辈失态了。多谢前辈与殿主点醒。”
他直起身,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铁,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爹娘的仇,要报。丫头,一定要救回来。虚无教团,必须覆灭。”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钢铁般的意志。“但正如诸位所言,莽撞寻仇,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我们需要计划,需要力量,需要……找到他们!”
他看向张明远:“张殿主,巡天殿和阴阳司,可能追踪到他们的去向?哪怕只有一丝线索!”
张明远见长生恢复理智,松了口气,立刻道:“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追查。现场虽被刻意清理,但并非全无痕迹。那队人马行动诡秘,实力强悍,掳走人质后便销声匿迹,极可能动用了某种远距离传送阵法或隐匿秘术。我们正在排查近期所有异常的空间波动和能量残留。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龙巫公:“我们前来,也是因为龙巫公之前传递的关于归墟之眼和十万大山的情报,与此次袭击,或许存在关联。”
龙巫公颔首,面色凝重:“虚无教团此举,一为报复,二为激怒长生,乱其心神,三来……或许也与他们寻找祖巫之心,破坏封印的最终目标有关。掳走长生至亲,可能就是为了胁迫他,或者……作为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
祭品二字,让长生眼中寒光爆射,但他强行压制住了翻涌的气血。
“无论他们目的为何,都必须尽快找到丫头。”长生声音冰冷,“龙巫公,张殿主,请助我!任何线索,任何可能,我都要知道!”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判官笔,笔身那隐隐的血丝已然褪去,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杀意与轮回威严,却仿佛烙印其中。
“虚无教团……你们既然选择触我逆鳞,那便准备好,承受轮回判官的血债血偿!”
这一刻,李长生不再是那个温和质朴的少年,仇恨与责任,如同最残酷的熔炉,锻造出了一柄即将出鞘、誓要饮血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