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千寨谷,一路向西北疾驰。脚下的景色从百族之地的郁郁葱葱,逐渐过渡到荒凉与枯寂。大地开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褐色,植被变得稀疏、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带着金属锈蚀味道的风沙气息。天空也不再是清澈的蔚蓝,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变幻的灰紫色光晕,仿佛一块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绸布。
这里,已是星陨之地的外围。
尚未真正踏入那片传说中的禁区,环境的异常已初现端倪。灵气变得极其稀薄且狂暴,难以吸纳。更令人不适的是,此地的“时间”与“空间”仿佛生了病。长生偶尔会看到远处一座山峦的虚影在几个呼吸间经历四季轮回,或是身旁一株枯草在眨眼间走完从萌芽到腐朽的一生。空间结构更是脆弱,细微的、黑色的空间褶皱如同疤痕般遍布虚空,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切割或放逐。
“都收敛气息,紧守心神!”玄尘子脸色凝重地提醒,“这里的时空是乱的,灵力波动过大或心神失守,都可能引起不可预测的后果。”
众人依言,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凡人般贴地飞遁。长生将丫头紧紧护在怀中,混沌道基自然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着外界混乱时空之力的侵蚀。幽璃鬼仙之体对这类异常环境适应性较强,但她依旧全神贯注,感知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云弈则如同定海神针,混沌气息虽内敛,却隐隐抚平着众人周围最躁动的时空涟漪。
根据龙巫公给予的星图残片和张明远提供的补充信息,众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处标记为“时空乱流漩涡”和“星辰残骸辐射区”的已知险地,朝着星陨之地的深处摸索前进。
越往深处,景象越发光怪陆离。
他们看到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鸟类骨架悬浮在半空,骨架内部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完全不同;他们穿过一片区域,那里的重力方向时刻在变化,时而向上,时而向左,让人头晕目眩;他们甚至目睹了两块巨大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星辰碎片,在虚空中以违背常理的方式缓慢碰撞、融合,又骤然弹开,周而复始。
“这里……简直是法则的坟场。”荆芥看着眼前超乎想象的景象,喃喃自语。她身为药师,对生命与能量的平衡最为敏感,此地的混乱让她感到本能的不适。
小草则显得有些沉默,她纯净的无垢神光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周围弥漫的衰败与混乱气息让她如同置身泥沼。她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和靠近的丫头。
飞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由无数细碎星光凝聚而成的“河流”。河水并非液体,而是不断流淌、明灭不定的光点,河面之上,光影扭曲,仿佛映照着无数个破碎的、不同时间的片段。
“是‘时之河’的支流!”玄尘子指着那条光河,语气带着惊叹与警惕,“传说星陨之地深处,有时间法则具象形成的河流,没想到在外围就能见到支流。千万不可触碰河水,否则可能被卷入未知的时间片段,永世迷失!”
就在众人准备小心绕过这条时之河支流时,被长生抱在怀里的丫头,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小手拽了拽长生的衣襟,指向光河对岸一片扭曲的、仿佛由无数镜面碎片构成的山丘。
“哥哥……沙子……在那边闪光……”丫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懵懂。
长生心中一凛,立刻顺着丫头所指的方向望去,同时全力催动“轮回之眼”。透过那扭曲的光影与混乱的因果线条,他隐约看到,在那片镜面山丘的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恒定于所有时间之外的、纯净的银白色光芒在闪烁!那光芒的气息,与他手中的引星晷残片,以及判官笔传来的共鸣,隐隐相合!
时空之沙!很可能就在那里!
然而,想要抵达那片镜面山丘,必须跨越这条危险的时之河支流。
“丫头的感觉应该没错。”长生沉声道,“时空之沙的线索,很可能就在对岸。但我们如何过去?”
直接飞渡?那时之河上空时空扭曲最为剧烈,风险太大。
绕行?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而且星陨之地时刻在变化,绕行后那片山丘是否还在原处都未可知。
就在众人沉吟之际,云弈忽然上前一步,混沌的眸子注视着流淌的时之河。
“河,有‘隙’。”他言简意赅。
众人闻言,凝神望去。在“轮回之眼”和云弈的指引下,他们果然发现,在那不断明灭流淌的光点之中,偶尔会闪现出一些极其短暂的、相对稳定的“空隙”。这些空隙出现的位置和时间毫无规律,转瞬即逝,但若能精准捕捉并穿过,或许能安全渡河!
这是一个对时机、眼力和胆魄的极致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