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殿传来的消息如同极北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刚刚因生命泉眼复苏而带来的一丝暖意。篝火依旧噼啪,映照在众人脸上,却只剩下凝重与冰冷。
“寒寂主教……冰凰遗蜕……因果之刃……”玄尘子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脸色难看至极,“他娘的,这帮疯子是真打算把天捅个窟窿啊!冰凰那可是上古神兽,执掌极寒与一丝涅盘真意,它的遗蜕蕴含的力量和因果何其庞大?用来锻造因果之刃?他们也不怕被那庞大的因果反噬得魂飞魄散?”
荆芥忧心忡忡:“更麻烦的是,若真被他们以邪法炼成因果之刃,三圣物齐聚其手,无论他们是想强行破开寂灭之柩的封印,还是另作他用,我们都将陷入绝对的被动!”
小草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他们总要破坏,总要夺取……生命和安宁不好吗……”纯净如她,始终难以理解这种纯粹的恶。
云弈缓缓睁开眼,混沌的眸子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也映出一片冰雪世界的虚影:“极北,混沌示警,时空凝滞,因果……亦被冰封。此行,险地。”
他的话语简短,却点明了极北之地的可怕——那里是连因果都能被冻结的绝域!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长生身上。
长生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丫头。她眉心的生命印记与颈间的时空玉瓶交相辉映,两股圣物的力量在她体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让她睡得安宁。然而,这份安宁之下,是足以牵动天地法则的庞大因果。若因果之刃再被虚无教团得手,三圣物之间的牵引与冲突,首当其冲的,很可能就是作为容器的丫头!
他轻轻将丫头交给身旁的幽璃,站起身。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篝火的光芒将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新生的林木上,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我们没有选择。”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静的林地中回荡,“时空之沙与生命泉眼在我们手中,这是希望,也是责任。绝不能让因果之刃落入虚无教团之手,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伙伴们流的血,甚至爹娘和丫头的牺牲……都将失去意义。”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坚定的面孔:“极北玄冰窟被破,冰凰遗蜕被夺,说明虚无教团的力量和准备远超我们想象。他们行动如此迅速,恐怕炼制因果之刃的仪式已经,或即将开始。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前往极北,在他们成功之前,阻止他们,夺回冰凰遗蜕!”
“可是……”荆芥看向沉睡的丫头,又看了看状态并未完全恢复的众人,“大家的伤势……丫头她……”
“伤势在路上调养。”长生打断她,语气果断,“丫头……她必须跟着我们。将她单独留在任何地方,都不再安全。而且,”他看向丫头眉心的印记,“生命泉眼的本源在她体内,或许……在极北那种极端环境下,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走到幽璃面前,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低声道:“还能撑住吗?”
幽璃抬起清冷的眸子,与他对视,没有丝毫犹豫:“你在,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重逾千钧。
长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他转向玄尘子:“道长,烦请您和荆芥姑娘,尽快准备足够的御寒丹药和应对极寒环境的符箓法器。”
“交给老道!”玄尘子一拍胸脯,牵动伤势龇了龇牙,却立刻翻找起自己的储物袋。
长生又看向云弈:“云弈道友,极北环境特殊,需倚仗你的混沌之道为我们指引方向,规避风险。”
云弈微微颔首。
最后,他看向小草:“小草,你的无垢神光对净化邪祟、稳定心神至关重要,此行还需你多多费心。”
小草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小草会努力的!”
安排妥当,长生再次望向北方,目光仿佛已穿越万水千山,落在了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死亡之地。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比星陨之地、比无尽林海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征程。虚无教团经营已久,一位实力未知的“寒寂主教”坐镇,更可能面临着即将成型的因果之刃。
但他别无退路。
判官笔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传来一丝熟悉的共鸣。笔末的“轮回之眼”中,倒映着熊熊燃烧的篝火,也倒映着伙伴们坚毅的脸庞,更倒映着一条通往冰雪与未知的、布满荆棘的道路。
薪火已传,岂容熄灭?
“一个时辰后,出发!”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了林地的寂静,也宣告着一段新的、更加残酷的征途,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