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实录记载，崇康年间，当时便有众多南蛮势力反抗朝廷，朝廷派遣军队前去讨伐，有一个规模在五千人左右的军队，驻扎前线与南蛮对峙。期间，有成百上千的将士离奇昏睡。”
“此事涉及人数虽然不多，但朝廷十分重视，毕竟南蛮的这个手段实在太过诡异了，若不及时制止，今后恐怕南蛮会用此等手段造出更大的祸端。”
“经过多方调查，最终得出结论：有巫蛊师将无形的‘眠蛊’虫卵，依附在了战歌的特定音律与节奏之上。将士们时常唱战歌，心神沉浸于歌唱时，蛊虫便随声波共振，悄无声息地钻入耳道，侵入大脑。”
“南蛮毕竟寡不敌众，当时很快便被大夏军队镇压了下去，这件事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再加之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所以此事鲜有人知。有记录此事的，恐怕也就青山书院了。”
卢鸿升说出结论，凌轩目定口呆。
好家伙，在歌谣之中下蛊？
凌轩心中无比恐惧，想他凌不凡，一身正气、百毒不侵，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想要雨露均沾，呵护这世上每一位美女，南蛮若是下一道色蛊，那凌轩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老师，能说说夏朝和大景的历史吗？”
凌轩忍不住好奇道。
“大夏之前的大周灭亡，九州大地四分五裂、陷入乱世，大炎太祖英明神武，他虽为农民出身，却是扫清六合，席卷八荒，最终统一华夏，开创太平盛世。然而，好景不长，大炎还未传到第二世便骤然崩溃，大夏承天命统御九州。”
“历经将近四百年的春秋之后，大夏也不可避免走向灭亡。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哪怕太阳，也要东升西落。”
“大夏灭亡之后九州大地也陷入群雄逐鹿的乱世之中，我朝圣上南征北战二十年，最终一统江山。”
卢鸿升抿上一口茶，气喘吁吁道。
凌轩这几日恶补了一番这个时空的历史，他发现这个时空的朝代，很难跨过四百年的坎儿。
在前世的古代，有一个三百年定律，汉朝和宋朝属于再开过一次国的不能算作一起，而强如唐明，也跨不过三百年这道坎。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土地兼并，不用纳税的地主豪绅占据了全国绝大部分的土地，农民手头没多少土地，却还要背负巨额税负，如此一来但凡有个天灾，这套系统就很容易崩溃。
就好比明朝末年，建奴作乱，内部又有农民起义，崇祯没办法从富裕的江南收上税来，就只能对那些本就穷困潦倒的百姓加税，越加税造反的百姓就越来越多，从而窟窿越大，越需要加税去平定叛乱，从而形成恶性循环。
土地兼并的极限在前世的古代是三百年，这个时空是四百年。
“老师，我一直有个疑问。”
凌轩道：“泱泱华夏几千年诞生过无数朝代，大夏虽然已经亡国，可刚开国那几十年，也迎来了万国来朝的太平盛世。大凡开国时期，九州大地百废待兴，人口稀少，这时候只要朝廷与民生息，就能自然而然的迎来盛世。”
“今年是太安十八年，大景开国至今也不过十八年，按理来说就算天灾频发，只要朝廷不作妖，与百姓共度时艰，总能把天灾熬过去的。可为何大景这些年来内忧外患、四分五裂，开国不到二十年就有亡国气象？”
凌轩寻思着，前世哪怕是武备松弛的北宋和南宋，各自也都苟了二百多年国祚。
他与卢鸿升虽然没有走过仪式，可已经称得上是师徒，因此凌轩说话也没有任何顾忌。
“为师也不知啊。”
卢鸿升摇了摇头：“大景国运孱弱，的确是有亡国之相。可大景的事情要是有这么好解决，为师也不会待在书院里了。哎，对为师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只是九州一旦陷入乱世，老百姓又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
现场的氛围十分沉重，俄顷，凌轩转移话题：“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在歌谣里下蛊的。老师，接下来我去调查这个歌谣的来源，应该能追踪到凶手。”
“不错。”
卢鸿升点头道：“此番施展言出法随所消耗的修为，为师得修习三个月才能补回来。不凡，你可要尽快侦破此案，如此为师耗去的修为才值得。”
“弟子明白！”
凌轩火速离开青山书院，快马加鞭赶回镇夜司，立刻下达命令：
“近日城中流传‘月婆婆，尖耳朵，听见娃娃不睡觉，下来帮你闭眼窝……’这首童谣，凌某怀疑孩童沉睡案与这个童谣有关，诸位同僚速去调查，查清这首童谣的来源！”
杨定川离开万山城后，一位银卫从京城赶来填补了他的位置。
十位银卫朗声道：“是！”
……
当晚，凌轩正在吃晚饭的时候，操着辣椒炒肉拌面口音的小翘臀朱月柔急忙走了进来：
“凌不凡，查到了！半个月前有一个皮影戏班子来到城中，‘月婆婆，尖耳朵’那段歌谣正是从他们表演时唱的，惹得城里的孩子都忍不住模仿！今天他们本来都出城了，硬生生被老孙追了回来！”
凌轩松了口气，断案就是这样，只要找到最关键的那条线索，饱和式的侦查人员就能沿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抽丝剥茧。
朱月柔激动道：“老孙将班主抓进地牢，火龙冲天、蚂蚁上树……我那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终于赶在他死前撬开了他的嘴！他是巫蛊师七品炼蛊境，他承认在童谣之中下音蛊，不过以他的品级还不足以施展这等能力，他只是个做事的，真正策划出此案的，是他的师父，五品咒巫师！”
凌轩虎躯一震，五品咒巫师？
不会是那位先前差点在梦中斩杀了自己的五品咒巫师吧？
“他师父在哪？！”
凌轩急忙问道，那天自己差点在梦中殒命，这个仇无论如何都要报。
“那七品巫蛊师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城外。”
朱月柔斩钉截铁道，在她的十八般酷刑手段之下，除非硬汉，否则几乎没人顶得住。
“不过，孙大人在那个咒巫师的箱子里，发现了一只蛊虫，应该是音蛊母虫。根据母虫，可以追踪到主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