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峰看着对面经纪人法泽利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法泽利先生，你认为现在的韦斯利，值这个价吗？”
李明峰反问。
法泽利愣住了，他本能地想要摇头，但又觉得不妥。
他是一个经纪人，为自己球员争取最大利益是他的天职。
可这份合同，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大利益”的范畴，进入了“疯狂”的领域。
“现在，他不值。”李明峰替他说了出来，声音平静。
“但是三年后，五年后呢？”
李明峰身体前倾，双手手指交叉，放在那份合同旁边。
“当他成为欧洲最好的中场组织者，当他带领我们捧起冠军奖杯的时候，你觉得他值多少钱？”
“到那时，你会觉得，今天这份合同，是我们占了天大的便宜。”
法泽利的呼吸停顿了。
他看着李明峰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商人的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一种对未来的绝对掌控。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为尤文图斯效力几年的天才球员。”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开启一个王朝的内核，是我们未来十年的旗帜。”
“我要把他打造成新的齐达内，新的普拉蒂尼。”
“而你，法泽利先生，将是这个王朝缔造者的经纪人。”
李明峰的话，每一个字，都象重锤，敲在法泽利的心上。
他脑海里闪过拜仁慕尼黑那份一千五百万的报价。
在李明峰描绘的宏伟蓝图面前，那点钱，显得如此可笑，如此短视。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人，他不是在做一笔生意。
他是在创造一个时代。
而自己的球员，梅苏特斯内德，被他选为了这个时代的基石。
这是一种何等的信任与魄力。
法泽利站起身，郑重地向李明峰伸出了手。
“李先生，我明白了。”
“我会说服梅苏特，他会在这里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您描绘的未来。”
二零零七年二月十七日。
都灵。
阿尔卑球场。
天气晴朗，阳光驱散了连日的阴冷。
意乙联赛第二十四轮，尤文图斯主场迎战克罗托内。
这是一个特殊的名字。
赛季之初，正是对阵这个对手，皮耶罗在最后时刻的绝杀，帮助球队抹平了负分，宣告了斑马军团真正的起航。
赛前的更衣室里，孔蒂拿着战术板，却没有急着讲解战术。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最后，落在了角落里安静系着鞋带的皮耶罗身上。
“轮换。”
孔蒂的声音很简单。
“连续作战，很多人累了。今天，一些人休息，另一些人，得到机会。”
他走到皮耶罗面前。
更衣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阿莱。”
孔蒂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意。
他把队长袖标，递到了皮耶罗的手中。
“今天，你首发。”
“你是队长。”
皮耶罗抬起头，他看着孔蒂，这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友，如今成了他的主帅。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了袖标，认真地，一圈一圈，戴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那上面黑白色的队徽，在灯光下，仿佛在发光。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克罗托内显然对尤文图斯心存畏惧。
他们在自己的半场，摆出了一个近乎十人防守的铁桶阵。
对于他们来说，能在客场从领头羊身上带走一分，就是巨大的胜利。
尤文图斯这边，首发阵容里，乔文科和帕拉迪诺搭档锋线，身后是皮耶罗。
两个年轻的攻击手，充满了表现自己的欲望。
他们不知疲倦地奔跑，穿插，射门。
帕拉迪诺的远射，稍稍高出横梁。
乔文科在禁区内的闪转腾挪，最后的传球被后卫伸脚破坏。
年轻人们显得有些急躁。
他们太想进球了，太想在主场球迷面前证明自己。
但足球，有时候不是光靠冲劲就可以的。
皮耶罗在场上，跑动不多。
他只是在最合理的位置，用最简洁的传球，梳理着球队的进攻。
他就象一个冷静的指挥家，看着年轻的乐手们，偶尔有些抢拍，却并不出声喝止。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属于他的节拍。
上半场比赛，第三十九分钟。
节奏，来了。
乔文科在左路拿球，面对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他陷入了困境。
他用馀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向禁区前沿，那个熟悉的位置移动。
没有丝毫尤豫。
乔文科用脚后跟，把球磕了过去。
皮球精准地滚到了皮耶罗的脚下。
禁区前沿偏左。
整个阿尔卑球场，数万名球迷的心，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局域。
是属于他的局域。
是“皮耶罗局域”。
皮耶罗接球，身体顺势一趟，调整好步点。
没有多馀的动作。
右脚内脚背，轻轻一兜。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艺术感。
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所有尤文球迷都无比熟悉的，美妙的弧线。
它绕过了门将绝望伸出的指尖。
擦着远程的立柱，钻进了球网。
球进了！
整个阿尔卑球场，瞬间被点燃！
巨大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
进球后的皮耶-罗，没有疯狂的庆祝。
他只是微笑着，慢慢跑向角旗区。
他停下来，低下头。
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手臂上的队长袖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全场的球迷，自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高喊着他的名字。
“阿莱！”
“阿莱！”
“阿莱！”
掌声，经久不息。
这是献给他们的王子，最崇高的敬意。
主席看台上，李明峰也站起身，用力地鼓着掌。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里奇。
“里奇，看到了吗。”
“有些东西，是金钱买不到的。”
“这就是我们俱乐部的灵魂。”
里奇用力地点头，他的眼框，有些湿润。
这个进球，彻底打开了胜利的大门。
克罗托内的铁桶阵，被迫前压。
而这，正中尤文图斯的下怀。
下半场。
士气大振的斑马军团，踢得更加游刃有馀。
第五十五分钟，乔文科在反击中接到皮耶罗的直塞，单刀破门，打进了他本赛季的第一个联赛进球。
第七十分钟，帕拉迪诺制造点球，皮耶罗将点球主罚权让给了中场帕罗，后者一蹴而就。
三比零。
一场轻松写意的胜利。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皮耶罗被评为全场最佳球员。
他在球员信道的混合采访区，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一个相熟的都灵体育报记者，将话筒递了过去。
“阿莱，一个伟大的进球，一场伟大的胜利。”
“我们注意到，俱乐部刚刚用一份超级合同，锁定了斯内德的未来。”
“那么关于你，你的合同也快到期了，续约谈判，开始了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的回答。
皮耶罗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看着那个记者，然后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的镜头。
他知道，这些镜头背后，是无数关心着他的球迷。
“只要尤文图斯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这里。”
他的声音，清淅而坚定。
“对我来说，这里不是一份工作。”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胸前的队徽。
“这里，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