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亲子游的时光,如同指间流沙,在欢声笑语与温馨日常中悄然而逝。
小云曦在外公外婆家度过了近半个月新奇而充满爱意的日子,从最初对陌生环境的好奇探索,到渐渐熟悉了电视机闪烁的光影、抽水马桶的哗啦声、小区花园里孩子们的嬉闹……
他像一块最纯粹的海绵,以那双独特的眼眸和灵敏的感知,吸收着这个与归晓宫截然不同的世界的“规则”与“烟火气”。
苏建国和李秀兰也完全沉浸在含饴弄孙的喜悦中。
外孙的聪慧、健康、偶尔流露出的“特别”灵气,让他们既骄傲又有些隐隐的敬畏——这孩子,怕真不是寻常人。
而女婿云澜的博学、沉稳、以及对女儿苏晓无微不至的体贴,更是让老两口彻底放了心,只觉得女儿这辈子是掉进了福窝里。
转眼,日历翻到了岁末。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商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空气里都弥漫着辞旧迎新的热闹气息。
“爸,妈,今年过年,我们在家过吧!”
苏晓一边帮母亲择菜,一边兴致勃勃地提议,
“咱们包饺子,看春晚,一起守岁!让曦儿也感受一下咱们这儿最热闹的节日!”
“那敢情好!”
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
“你爸早就念叨了,说今年总算能一家子团圆过年了!就是……”
她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正陪着苏建国下象棋的云澜,压低声音,
“小云那边……他们家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吧?大过年的,别怠慢了。”
苏晓抿嘴一笑:“妈,您放心。云澜他……嗯,他们家不太讲究这些世俗节庆,入乡随俗,咱们怎么热闹怎么来,他肯定高兴。”
李秀兰这才放心,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要置办的年货。
真正的筹备开始了。
苏晓兴致勃勃地拉着云澜和小云曦(坐在婴儿车里),加入了父母采买年货的大军。
超市里人山人海,红彤彤的装饰挂满了天花板,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坚果、糕点、春联、福字、灯笼……
小云曦坐在婴儿车里,一双大眼睛简直不够看。
他被满眼的红色和嘈杂的人声包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手舞足蹈,左看看挂着的小灯笼,右看看货架上金灿灿的元宝巧克力,嘴里发出“啊!啊!”的惊叹声。
当苏晓拿起一对卡通生肖造型的毛绒玩具在他面前晃了晃时,小家伙眼睛一亮,伸出小手就要抓。
云澜推着婴儿车,在这喧嚣拥挤的环境中,依旧显得从容不迫。
他并非被动跟随,而是会主动观察。
他看到苏晓父母在挑选春联时对字句寓意的小声讨论,看到周围家庭其乐融融采购的景象,也看到货架上那些包装鲜艳、成分却颇为复杂的“年货食品”。
当苏晓拿起一包色彩缤纷的“节日糖果大礼包”时,云澜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伸手接过,指尖微不可察地拂过包装袋,然后递还给苏晓,语气平淡:
“此物色素与添加剂过多,于曦儿无益。若喜甜,我可稍后调配一些。”
苏晓先是一愣,随即了然,笑嘻嘻地将糖果包放回货架:
“好好好,听专家的!那咱们买点好的坚果和水果!”
苏建国和李秀兰对女婿这种近乎“洁癖”般的细致和讲究早已见怪不怪,反而觉得这样对孩子更好。
最终,他们采购了大量新鲜食材、优质干货、寓意吉祥的装饰品,还有给小云曦买的新衣服、新玩具,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回到家,装饰工作正式启动。
苏晓踩着凳子贴春联和窗花,云澜在一旁稳稳扶着她,偶尔根据她的指示调整高度和角度。
小云曦被外婆抱着,在旁边当“监工”,看到红纸金字的春联贴上门框,开心地拍着小手。
苏建国则忙着挂中国结、贴福字,客厅里很快便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最特别的是,苏晓还拿出了几件从归晓城“偷渡”过来的小物件——几枚用暖玉雕刻的、散发着温和灵气的“压岁钱”玉佩(准备塞红包里),一小段以“长春藤”和“安神丝”编织的、可以挂在床头驱邪安眠的流苏,还有几盏不用电、注入微量灵力就能发出柔和温暖光芒的“小星灯”,被她巧妙地混在一串普通的小彩灯里,挂在了客厅的绿植上。
当夜幕降临,苏晓打开那串彩灯的开关,普通彩灯闪烁的同时,那几盏“小星灯”也亮了起来,散发出如同真正星辰般宁静恒定的微光,混合着“长春藤”流苏逸散的清雅草木气息,让整个客厅在喜庆之外,更平添了一分难以言喻的祥和与灵气。
苏建国和李秀兰虽然觉得这几盏小灯格外漂亮安神,也只当是女儿从国外带回来的高科技新产品,并未深究。
除夕下午,厨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李秀兰掌勺,苏晓打下手,苏建国负责洗切,连小云曦也被放在厨房门口的安全座椅上,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忙碌,鼻翼翕动,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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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鸭鱼肉,各色蔬菜,在李秀兰的巧手下变成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红烧排骨油亮诱人,清蒸鲈鱼肉质鲜嫩,四喜丸子圆润饱满,素什锦色彩缤纷……灶台上炖着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弥漫。
云澜也被分配了“任务”——包饺子。
苏晓本以为这位活了万年的归寂之主会对这种精细手工活感到棘手,却没想到,他只是观察了李秀兰包了几个后,便拿起一张饺子皮,舀馅,对折,指尖翻飞,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不仅速度快,而且包出的饺子个个挺括饱满,褶子匀称漂亮,摆在一起,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比李秀兰这个老手包的还要标准。
“小云这手可真巧!”
李秀兰惊讶地赞叹,
“这饺子包的,跟艺术品似的!”
云澜神色如常:“熟能生巧。”
心里想的却是,这与微雕阵法符文、控制能量节点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难度。
饺子馅也有讲究,除了传统的猪肉白菜、三鲜,苏晓还特意准备了少量用几种温和灵植碎末与“雪域灵牛”肉茸混合的“特制馅料”,准备包给云曦尝尝——小家伙虽然主要还是靠“营养剂”,但过年嘛,总要有点仪式感,让他也“吃”上一两个蕴含灵气的饺子,感受一下气氛。
就在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时,云澜忽然起身,说他去拿点东西。
片刻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玉质食盒。
“此为……我家乡的一些特产,聊作添味。”
他将食盒放在餐桌一角,打开。
顿时,一股奇异的清香弥漫开来,不浓烈,却瞬间压过了满桌菜肴的香气,令人闻之神清气爽,食指大动。
食盒内分几格,盛放着几样看起来颇为简单的“小菜”:
一碟色泽如玉、半透明的薄片,散发着清凉的草木气息;
一小碗金黄色的浓稠蜜膏,甜香中带着花果芬芳;
还有几颗龙眼大小、呈现出温润淡金色的果子,果皮上天然生有玄奥的纹路。
“这是……”
苏晓好奇地凑近,她能感觉到这几样东西都蕴含着极其精纯温和的灵气,绝非凡品。
“玉髓凉拌‘清心草’,‘百花朝阳蜜膏’,以及‘蕴灵金纹果’。”
云澜简单介绍,
“性极温和,略有安神、滋养、调和脾胃之效。爸妈可浅尝,于曦儿亦无碍。”
苏建国和李秀兰虽然不明所以,但女婿拿出来的东西,看着就非同一般,那香气更是勾人。
他们各自小心地尝了一点“玉髓凉拌清心草”,入口清凉脆嫩,咽下后只觉一股暖流蔓延全身,连日来准备年货的疲惫竟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不由得啧啧称奇。
小云曦也被那蜜膏的甜香吸引,眼巴巴地看着。
苏晓用筷子尖蘸了米粒大小的一点,送到他嘴边。
小家伙立刻含住,小脸上露出满足的陶醉表情,体内淡金色的本源似乎都活跃欢欣了一分。
这几样“特产”,无疑为这顿丰盛的年夜饭,增添了一抹超越世俗的、只属于他们这个特殊家庭的奇妙色彩。
年夜饭在欢声笑语中持续了很久。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晚节目,虽然有些节目在云澜看来颇为“直白热闹”,但他也安静地看着,偶尔会因某个融合了传统技艺的表演或充满巧思的设计而微微颔首。
小云曦吃饱喝足(灵韵),玩了一会儿新玩具,开始有些犯困,被苏晓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快到零点时,窗外开始零星响起鞭炮声(市区禁放,但远郊仍有),烟花的光影偶尔划亮夜空。
苏晓抱着半睡半醒的小云曦,和父母一起挤在阳台边,等待着新年钟声。
“十、九、八、七……”
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窗外远处的鞭炮声也越来越密集。
云澜站在苏晓身后,一手虚扶在她腰侧,目光却越过窗外的万家灯火,投向更深邃的夜空。
对他而言,凡俗的“年”之更迭,不过是时间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此刻,听着身边妻子轻柔的倒数,感受着怀中幼子平缓的呼吸,看着身前两位老人眼中期盼而幸福的光芒……这“一瞬”,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重量与温度。
它不再是无意义的流逝,而是联结,是情感的锚点,是生命延续的见证。
“三、二、一!新年快乐!”
钟声敲响,电视内外一片欢腾。
苏建国和李秀兰激动地互相道贺,苏晓也笑着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
“曦儿,新年快乐!你又长大一岁啦!”
小云曦被喧闹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周围亲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喜悦波动,他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睡意朦胧却无比开心的笑容,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母亲的一缕头发。
就在这普天同庆(至少是这个小小家庭和这片土地)的时刻,云澜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温暖的星光,在他掌心凝聚,不是暗金色,而是如同最干净的初雪,又像是黎明前最清澈的天光。
他将这点星光,轻轻按在了小云曦的额心。
星光没入,小云曦身体微微一颤,睡意似乎消退了些,眼睛更加清明。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坚实的力量,如同最温柔的守护誓言,融入了他的本源深处,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与……被珍视的感觉。
“此谓‘岁星守护’。”
云澜的声音在喧闹中清晰而低沉,是对苏晓,也是对怀中的儿子所言,
“愿你来年,平安喜乐,顺遂成长。”
这不是法术,不是契约,而是一位父亲,以他所能理解的最本源的方式,给予幼子的新年祝福——以星辰为证,以寂灭中诞生的新生之光为引,寄托着最朴素的祈愿。
苏晓眼眶微热,握住了云澜另一只手。
窗外,更远处的夜空中,终于有大型烟花秀绽放,璀璨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也映亮了阳台上一家三代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喧嚣渐渐平息,守岁结束。
小云曦终于撑不住,在外婆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苏晓和云澜帮着父母简单收拾了一下,互道了晚安,回到了客房。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依偎在云澜怀中,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苏晓感到一种从内到外的圆满与安宁。
“谢谢你,云澜。”
她轻声说,
“这个年,真好。”
云澜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嗯。”
他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低声道,
“此间温情,亦是我未曾领略之‘风景’。甚好。”
窗外的星光与远处未熄的灯火交织,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一室静谧的微光。
新年夜的集体守岁,在鞭炮声与祝福声中落幕,却在每个人心中,刻下了关于团圆、关于传承、关于爱与守护的,最温暖的印记。
无论世界如何变幻,无论身份如何特殊,有些情感,亘古相通。
而新的一年,就在这温暖的怀抱与静谧的星光中,悄然开启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