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师也是一个胜负欲极强的人,他的性格中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心中暗暗发誓:“我就不出去,就是要一直和王历比拼一下,看看他是否能找到我。”他决定继续隐藏下去,看看这场无声的较量最终会有什么结果。
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王历安静地盘坐在破烂屋前,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之中,而程师则躲在廊木山府的暗处,静静地观察着王历的一举一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在无声中缓缓流逝,一场关于智慧与耐心的较量,悄然展开。
翌日。
晨雾未散,廊木山府外的古松上还悬着夜露,像一串串被谁遗忘的银铃。
程师推开府门,青衫下摆掠过门槛,竟未带起一丝风。
他抬眼望去,王历仍坐在崖边那块龟背状的青岩上,五心朝天,一缕紫气自百会透出,在头顶三寸处凝成半寸小麒麟,蹄下踩着细碎电芒,正随呼吸来回踱步。
“王历师兄,卯时已至,我们去执事殿报到。”
程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冰做的细针,轻轻刺进紫麒麟的眉心。
麒麟四蹄一踏,化作点点星屑,顺着王历的任脉钻回体内。
王历睁眼,瞳仁里仍残留着一闪而逝的雷纹,他看见程师负手立在半步之外,青衫上既无晨露,也无尘土,仿佛自夜色里直接“长”出来的一截竹。
“程师师弟,你何时到的?”
王历脸上带着惯有的温笑,声音却像刚被山泉洗过,带着微凉的湿意。
他暗暗运力,神识似蛛网铺展,罩住十丈方圆——松针、苔藓、山蚁、甚至雾气里每一粒水珠都在网里震颤,唯独没有程师。网中心的那团“空”,反而比任何气息都更刺眼。
程师眨了一下眼。
那一瞬,王历错觉自己看见了两次眨眼——一次是程师真的眨了,另一次是“眨”这个动作被谁从时间里剪去半息,又重新贴回原地。
两种画面重叠,像两枚叶片共用一条叶脉。
“师兄莫问。”
程师微微侧首,山风趁机溜进他领口,又从袖口溜走,竟带不走半分温度,“问了,我也不会说。”
他抬手,指尖捏着一片松针,针尖挑着一粒露珠。
程师对着露珠吹了口气——那口气白得像雪,雪里却裹着极细的乌光。
乌光一闪,露珠被切成两半,一半仍是水,另一半却凝成一粒小小黑洞,将周遭晨光尽数吞没。
一瞬,松针复原,露珠完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王历眉梢轻挑,笑意更深,却不再追问。
他收功起身,骨骼里传出九声连续的“噼啪”,像一串竹炮,震得附近松针簌簌而落。
那些针叶尚未沾地,便被无形之力托住,悬停二人之间,排成一列极细的青色符纹——正是昨日夜里他才在《雷篆真解》里参出的“静”字秘符。
王历并指如剑,朝符纹一点,松针顷刻化为粉尘,粉尘又凝成一只只纤小的青蝶,蝶翼上闪着雷光,绕着程师飞了一圈,最终没入他袖口。
“走吧。”
王历抬步,脚下青岩自动浮起一道石阶,通向山脚的云桥,“你不愿说的,我不用问;我想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程师跟上,二人并肩,却都不再开口。
晨雾被他们的脚步撕开,又迅速合拢,像一条不肯泄露任何秘密的灰白长河。
只有山巅的铜钟远远传来一声悠鸣,替他们把“翌日”这两个字,敲进了更深的时光。
只要程师不想说,他也不会强行询问,这是天尊师的自尊和骄傲。
两人来到了一个较大的广场。
这里站满了人,他们各个周身弥漫着杀气,齐刷刷地看向走来的程师和王历。
那杀气仿佛实质一般,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连风都被压迫得不敢靠近。
众人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警惕,仿佛在等待程师和王历的任何一丝破绽。
朱聆站在前方,手中拿着一根棍子,面对着一百人,威严尽显。
与之前的沉默冰冷不同,此刻的她身上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气质,仿佛她就是这片广场的主宰,所有人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每一道目光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朱聆挨着一个一个地开始点名。
“皇倾!”
“到!”
一个声音洪亮地回应,一个身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步伐稳健,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命令。
“芷若!”
“到!”
又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应声而出,站得笔直,展现出不输于男儿的气势。
…………
她每点一个名字,就有一人站出来,声音洪亮,整齐划一,仿佛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每一声“到”都像是在宣告着他们的忠诚和坚定,让整个广场都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程师!”
程师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沉稳有力。
“到!”
“王历!”
王历脸上带着笑容,向前一步,笑容中带着一丝自信和从容。
“到!”
“好,一百人不多不少。”
朱聆的目光在程师和王历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最后来的程师和王历,围绕着这片广场,负重万斤,跑一百圈,中途不能有任何松懈,否则惩罚翻倍!”
程师和王历看了看这片地方,足足数千里,要是围绕着跑一百圈,不能瞬移,那得跑到什么时候,更别说是负重万斤了,这简直就是噩梦啊。
程师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知道,这是朱聆对他们的考验,也是他们成长的必经之路。
朱聆的目光如冷电般扫向程师和王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还不动身,这是要做什么?觉得不够是吗?”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程师和王历对视一眼,没有丝毫迟疑,迅速举起一块重达十万斤的巨石。
那巨石足有两人多高,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纹理,仿佛是一座小型的山峰。
程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住巨石,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地颤抖。
而王历却显得从容不迫,他的脸色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举起一块轻飘飘的羽毛。
两人很快围绕着这片广场奔跑起来。
他们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程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石板上,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而王历却始终保持着从容的神情,他的呼吸平稳,步伐稳健,仿佛这十万斤的巨石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天宗师的实力本就非凡,肉身已经脱胎换骨,凭借肉身的力量,就能举起超过自身十万斤的事物。
但这只是短暂的爆发,长时间的负重奔跑对肉身的考验极大。
程师虽然已经达到了天宗师的实力,但显然在耐力上还有所欠缺,而王历则显得游刃有余。
朱聆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王历。
她的眼眸微微一动,似乎对王历的表现感到意外。
片刻之后,她沉声说道:“你,不用举十万斤。”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王历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轻松地将手中的巨石一丢。
巨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都被震得颤抖了一下。
周围的众人纷纷后退。
“程师师弟,加油哟,我看好你的。”王历面带笑容,向着程师鼓励开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和自信,仿佛他只是在观看一场普通的比赛,而不是自己亲身参与其中。
程师见王历如此轻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羡慕之情。
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王历一样,不用举着这十万斤的巨石奔跑。
这任务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折磨人而设计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咬紧牙关,继续艰难地迈着步子,心中暗暗祈祷能尽快结束这噩梦般的奔跑。
朱聆的目光从程师身上移开,转向王历,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你笑什么?我没记错你是天尊师一品吧,据说天尊师力量足以碎山裂地,有排江倒海之力,对吧?”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质疑,仿佛在试探王历的实力。
王历面带微笑,微微点头,态度谦逊而自信:“回朱队长,是的。”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朱聆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说道:“天尊师的实力比天宗师巅峰强大太多太多,这其中还有一个大境界差距,那就是天皇师。”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肃穆,仿佛在提醒众人,天尊师的境界是多么的高不可攀。
天尊师的实力可谓是十分恐怖,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是极为困难的,并且都要渡过天劫。
天劫,那是天地对修行者实力的考验,每一次天劫都如同生死劫难,稍有不慎,便可能魂飞魄散。
而天尊师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要经历这样的生死考验,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天尊师的实力之强,简直超乎想象,他们能够轻易击碎数万吨的巍峨大山,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在他们面前,就如同脆弱的沙堡,一拳之下便化为齑粉,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将大地直接震裂开来,裂缝瞬间蔓延,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连大地都要在他们面前颤抖。
这是天尊师的力量,最为奇妙和强大的是空间折叠和预知未来,这两点都与空间和时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凡与空间和时间有关的能力,那都是极为恐怖而强大的。
天尊师巅峰能凭借自身强大的身躯,在空间中自由行走,不被任何力量伤害,进行远距离的空间瞬移。
一般的禁锢手段对他们来说毫无作用,他们就像自由的风,无法被束缚,即使是最强大的禁制,在他们面前也如同虚设。
特别是预知未来这一点,这其实在极品天师巅峰时,也能有所感知,但那感知极为短暂,只是刹那间的光影,仿佛是命运给予的一丝微弱提示。
然而到了天尊师巅峰,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那不是短暂的瞬间,而是成倍时间的增加。
原本极品天师巅峰只能探知几秒的未来和过去,而天尊师却足以探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未来和过去,只要没有人为干扰的情况下。
这种能力,让他们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秘密,提前布局,掌控一切,仿佛命运都在他们手中。
“好!”朱聆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响,她的手指向远处一座巍峨的巨山,那山峰高耸入云,仿佛直插天际,气势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她冷冷地开口:“你把那座山举起来,围绕着这片广场,跑一百圈!”
“什么?”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朱聆,目光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命令。
广场上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猜测朱聆是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是不是听错了。
王历脸上带着笑容,但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用一种近乎惊愕的目光看着朱聆,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朱队长,你这是认真的吗?让我去举那座大山?”
朱聆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冷冷地看着王历,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做不到吗?那你这天尊师也不过尔尔嘛。”
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历的胸口,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王历被朱聆的话给哽咽住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朱聆竟然会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