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通是明德大学生物实验室的助理研究员，负责照料实验用的白鼠。他每天都会记录它们的饮食、活动情况，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那天早上。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扑面而来的不是熟悉的消毒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腥气。笼子里的白鼠没有像往常一样四处活动，而是全部挤在角落里，背对着门口，浑身颤抖。
娄通皱了皱眉，走近观察。
怎么回事？他伸手敲了敲笼子，白鼠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刚碰到笼子，最靠近角落的一只白鼠突然抽搐了一下，猛地翻倒，四肢僵硬地伸直，死了。
娄通心头一颤，急忙翻开记录本，检查最近几天的实验数据。
没有任何异常。
可当他再抬头时，发现所有小白鼠都缓缓地——转过了头。
它们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娄通头皮发麻，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那些白鼠的眼睛……不对劲。
明明是黑亮的眼珠，却在某个角度下泛着暗红，仿佛血液凝固在瞳孔深处。
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眼花了。他自言自语，记录下白鼠的异常行为，准备向导师汇报。
可刚转身，一阵细微的声从背后传来。
娄通缓缓回头。
原本锁死的鼠笼，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
而那只死掉的小白鼠——不见了。
晚上十点，实验室只剩娄通一人。
他翻遍所有角落，都没找到那只失踪的小白鼠。可电脑上的监控录像显示，笼子从未被打开过。
怪事……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再查一次实验记录。
突然，头顶的灯闪了一下，四周陷入短暂的黑暗。
娄通僵在原地。
黑暗中，他听到了细微的声，像老鼠在叫，但声音比平时更……尖锐。
像是……笑。
他猛地按亮手机手电筒，朝声音的方向照去。
墙角处，十几只小白鼠排成一行，前爪抬起，像人一样直立着。
它们盯着他，嘴角诡异地咧开——像是在笑。
然后，齐刷刷地抬爪，指向了他身后。
娄通猛地转身，背后只有空荡荡的实验室大门。
等他再回头时，小白鼠们已经恢复了正常，蜷缩在笼子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翻开实验室的旧档案，想查查这些白鼠的来源，却无意中翻到一份五年前的记录——
日期：2021年3月12日
实验体：编号-7白鼠群体（32只）
处置原因：极端攻击性，啃食同类
处置方式：销毁
他的手猛地一抖。
不可能……
他五年前明明还没进这个实验室，怎么会签过这份报告？
娄通一整晚没睡，反复查阅实验室的资料。
可诡异的是，除了那份报告，再没有任何关于-7实验体的记录。
第二天清晨，他疲惫地推开实验室的门，却发现笼子里的小白鼠——全部死了。
它们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前爪抬起，身体僵硬，嘴角凝固着诡异的弧度。
而在笼子角落，一只本该五年前就被销毁的-7编号牌，静静躺在那里。
娄通的心脏狂跳，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细微的低语，像无数老鼠的尖叫混在一起，组成一句话——
他猛地捂住耳朵，跌跌撞撞地冲出实验室。
可那声音，一直跟在他身后。
娄通开始调查五年前的实验事故。
他翻遍学校的记录，却找不到任何关于-7的信息，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
直到他偶然在学校论坛搜到一条匿名帖子——
听说生物楼死过人，一个实验员被自己养的白鼠咬死了……
娄通顺着线索，找到了一篇被删除的新闻。
死者名叫陈远，是当时的实验室助理。
而新闻照片里，模糊地拍到了实验记录——正是那份-7销毁报告。
娄通的指尖冰凉。
因为陈远的死状，和现在笼子里的小白鼠——一模一样。
深夜，娄通偷偷潜入资料室，找到了陈远的个人档案。
档案里夹着一张照片——陈远和另一个人的合影。
娄通如遭雷击。
这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
可照片上的人，确实是他。
只是他毫无记忆。
突然，头顶的灯闪烁起来，电脑屏幕自动打开，弹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陈远惊恐地缩在角落，无数白鼠从通风口涌出，爬满他的身体。
他尖叫着，挣扎着，最后被淹没在鼠群中。
而视频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正是娄通自己。
头痛欲裂。
破碎的画面在娄通脑海中闪现——
记忆的最后，是陈远愤怒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给它们注射那种药物？！
然后……
然后是什么？
娄通捂住头，跌坐在地上。
耳边传来沙沙的声响。
他抬头，看到通风管的盖子被推开了。
一只、两只、三只……
数不清的小白鼠，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娄通疯狂地后退，可鼠群已经堵住了所有出口。
它们的眼睛血红，嘴角咧开，露出不属于啮齿类的尖锐牙齿。
不……不是我！他嘶吼着，我根本不记得这些！
鼠群逼近，最前面的一只抬起前爪，像人一样指向他。
电脑屏幕突然亮起，播放另一段视频——
画面里，娄通冷冷地看着被鼠群啃咬的陈远，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你不该发现的。视频里的他轻声说，-7的实验必须继续……
鼠群猛地扑了上来。
娄通尖叫着，挣扎着，无数尖锐的牙齿刺入皮肤。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一周后，新来的助理推开实验室的门。
奇怪，上一任研究员离职了？她嘀咕着，走近鼠笼。
小白鼠们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她微笑着伸手逗弄它们：真可爱。
其中一只缓缓抬起头，黑亮的眼珠倒映着她的脸，嘴角……缓缓咧开。
灯光闪烁了一下。
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份新的实验记录——
实验室的门，悄然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