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金石把购物篮放在货架上，随手拿起一包饼干。价签显示65元，与他记忆中的价格相符。正当他准备放进篮子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价签闪了一下。
奇怪。他凑近看那袋薯片的价签，红色数字正在诡异地变化——寿衣299元。
孔金石眨了眨眼，价签又变回了79元。他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加班太多，都出现幻觉了。
先生需要帮忙吗？穿红马甲的促销员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那个价签孔金石指向薯片。
促销员的脸在超市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我们的电子价签系统出了点故障，正在维修。
结账时，孔金石注意到收银员小张的手臂上有几道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掐过。
最近生意好吗？他随口问道。
小张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很很好。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就是最近常有人退货，说买的东西回家就变了样。
孔金石走出超市时，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回头望去，一排价签同时变成了血红色的寿衣xx元，又瞬间恢复正常。
孔金石翻阅着投诉记录，眉头越皱越紧。过去两周，已经有十七位顾客投诉在好又多超市购物后出现高烧症状，其中五人至今未愈。
奇怪的是，所有人的购物小票上都有这件商品。实习生小王指着电脑屏幕，但库存系统里根本没有这个货号。
屏幕上显示着一件名为冥府寿衣的商品，单价统一是299元。
陈总怎么说？
小王压低声音：他说是系统故障，让it部处理了记录。他凑得更近，但我查了监控，那些顾客确实从货架上拿了东西
孔金石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医院的朋友老赵：老孔，你调查的那个超市，又送来三个高烧病人。有个奇怪的共同点——他们体温都维持在394度，怎么都降不下去。
凌晨两点，孔金石撬开了超市后门的锁。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货架，所有价签都显示正常。他来到投诉最多的食品区，突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
咔嗒。身后传来塑料翻动的声音。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排价签正在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寿衣299元。更可怕的是，货架上的商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质——面包长出霉斑，牛奶凝结成块，鲜肉渗出黑水。
谁在那？孔金石的手电照到一个穿红马甲的身影，但光线穿过了她的身体。
女人缓缓转身，孔金石看清了她的脸——是三个月前跳楼自杀的前收银员林秀！她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着，嘴角却挂着微笑：降价了都降价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办公桌上，孔金石盯着从劳动局调来的资料。林秀，22岁，生前是好又多超市收银员，三个月前从超市天台坠落身亡，判定为自杀。
但她的家人坚称他杀。老赵把尸检报告推过来，尸体后颈有淤痕，像是被人按着坠楼的。最奇怪的是他指着照片，她右手紧紧攥着一片电子价签。
孔金石想起了什么：超市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价签的？
正好是林秀死后一周。小王查着记录，而且第一位投诉高烧的顾客，就是超市的总经理陈志明。
电脑突然弹出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林秀死前当晚，与陈志明在仓库发生激烈争执，陈志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账本。
孔金石再次潜入超市仓库。昏黄的应急灯下，他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柜。撬开锁后，里面是一本黑色账簿，记录着大量商品掉包数据——超市将过期食品更换标签重新上架。
最后一页是林秀的字迹：发现陈总改标签，威胁我保密，否则字迹到此中断，纸张上有干涸的血迹。
找到想要的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孔金石转身，陈志明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铁棍：记者先生，好奇心太重会害死人的。他咧嘴一笑，就像那个多管闲事的丫头。
货架上的商品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数百个价签同时闪烁着血红的光：寿衣299元。
陈志明惊恐地看着疯狂闪烁的价签：不可能系统已经关了！
一阵阴风吹过，林秀的身影出现在货架尽头。她的脖子仍歪着，但眼中的恨意让陈志明踉跄后退：你别过来！
失手？孔金石举起手机，播放刚才录下的供词，你刚才明明承认了谋杀！
超市的灯光开始频闪，货架上的商品纷纷爆裂，腐烂的液体流满地面。林秀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向陈志明：你的寿衣打折了
陈志明转身想跑，却发现所有出口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挂着寿衣299元的货架。
老赵看着体温计，眉头紧锁：394度，和之前的病人一样。
病床上的陈志明不停抽搐，嘴里重复着降价了都降价了。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诡异的灰白色斑点，像是正在腐烂。
所有化验结果都正常。护士小张翻着病历，但他的身体机能却在持续下降，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命力。
孔金石注意到陈志明右手紧握成拳。他用力掰开，掌心是一个被捏碎的电子价签，屏幕上还残留着二字。
联系超市。孔金石突然起身，问清楚林秀死时穿什么衣服！
超市保洁阿姨颤抖着回忆：秀儿那孩子穿着红色马甲坠楼的。奇怪的是她压低声音，尸体送走时，马甲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
孔金石站在天台上，寒风吹得他睁不开眼。这里就是林秀坠楼的地方，栏杆上还留着警方画的标记。他低头看去，发现地面上有几道细微的抓痕——像是有人被按在边缘挣扎时留下的。
手机突然响起，是小王惊恐的声音：孔哥！你快看监控！陈总病房病房里有东西！
监控画面中，陈志明的病床前站着一个穿红色马甲的身影，正将一件寿衣缓缓盖在他身上。而陈志明的体温监测仪显示：体温正在急剧下降，已经跌破34度。
找到了！小王兴奋地喊道，林秀生前发的最后一条微博！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下了被改动的食品标签和黑色账本。配文只有一句话：揭发黑心超市，明天见报。
孔金石恍然大悟：所以她不是自杀是发现了过期食品被重新贴标销售，准备举报
病床上，陈志明的呼吸越来越弱。医生们束手无策地看着他的体温降至30度，皮肤开始出现尸斑样的青紫色。
不像医学意义上的死亡。老赵检查后震惊地说，他的身体像是在加速腐烂。
就在这时，病房的电子显示屏突然跳出一行红字：寿衣299元 限时折扣。
陈志明死在了凌晨三点，正好是林秀坠楼的时间。尸检报告显示死因是全身器官急速衰竭，但法医私下告诉孔金石：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奇怪的是，他死后，好又多超市的异常现象全部消失了。价签恢复正常，再也没有顾客反映高烧或商品变质。
在林秀的墓前，孔金石放下一束白菊。墓碑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恬静，不再是那副狰狞的怨灵模样。
安息吧。他轻声说，已经讨回公道了。
微风拂过，墓碑前的电子蜡烛突然亮起，显示出一个数字：299，然后缓缓变成了。
孔金石离开时，没注意到墓碑后放着一个熟悉的红色马甲，标签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原价299，现价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