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看着这红光满面的妻儿,想起自己回来前还信誓旦旦和周湛吹牛,“我媳妇孩子肯定想我想得茶饭不思”。
顿时觉得心梗了。
“合著我不在家,你们这小日子过得越发滋润了?”
程嫂子利落地给他盛了碗饭,笑道:“那可不!这一个月我们天天在林妹子家搭伙,那是吃得好、喝得好啊。”
康康扒着饭碗连连点头:“爸,西西和白白可喜欢我了,都会对我笑,我还帮忙给他们喂奶呢。”
说完他遗撼地看了眼父亲:“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没教会他们叫哥哥呢”
程嫂子随口接话:“要我说,你们这下连队的时间就该再延长些。才一个月,能锻炼出个啥?”
程勇:“……”
端着碗的手一顿,看着完全不想念自己的妻儿,简直欲哭无泪。
他顾不上被嫌弃的伤心,先提醒:“这话你们可别在周湛面前说,那家伙想他媳妇儿孩子想得眼睛发绿。”
……
另一边,眼睛发绿的周湛还没到家。
刚到家属院,他远远就瞧见俞纹心正送一个年轻男人出门。
那男的穿着一身笔挺大衣,戴着副眼镜,文质彬彬,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周湛没上前打扰,对方却率先发现了他。
“俞主任,您女婿回来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朝周湛礼貌点头致意,这才转身离开。
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婿,俞纹心欢喜得不得了,拉着他的手连声不停嘘寒问暖。
周湛想开口询问刚才那人,愣是找不到机会。
而西西和白白终于见到亲爹了,两个小家伙先是盯着人愣了几秒。
突然小嘴一瘪,“哇”地放声大哭起来,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哦哦哦,乖宝不哭,爸爸回来啦。”
周湛心疼坏了,上前一手一个把俩宝宝搂进怀里,不停亲着他们泪湿的小脸。
两个宝宝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跟小考拉似的,紧紧趴在爸爸身上,小手小脚都缠得死死的,生怕一松手爸爸又不见了。
周湛自然是百依百顺地哄着。
林纫芝见男人眼里都泛泪光了,也不打扰他们父子女情深,悄悄退回工作室继续忙活。
等到晚饭时,三人总算没那么难舍难分了,具体表现在周湛能坐在桌前吃饭了,不过两个宝宝的躺椅就紧挨在他手边。
为了给女婿接风,今天的饭菜格外丰盛。
秧草咸肉炖河蚌在砂锅里咕嘟冒着热气,西红柿炖牛腩色泽诱人,红烧狮子头香气扑鼻,还有一盅茯苓莲子炖猪肚汤。
俞纹心给女儿女婿各夹了一个四喜丸子,随口说起绣研中心的新鲜事。
“黎研究员真是有心了,我昨天随口提了句要找些针法资料,他今天就把整理好的文档送上门了。囡囡,这些是你需要的吧?”
林纫芝咽下口中的米饭,点点头:“没错。我翻了翻,他整理的资料条理清淅,一目了然。”
“可不是嘛,”俞纹心笑道,“自打他来了之后,小甄可算轻松多了。”
“这位黎研究员不仅工作出色,人长得也精神,性子又好,所里好几个小姑娘经常偷偷看他。”
周湛这才知道下午遇见的那位叫黎启明,是省工艺所派来整理刺绣文档的。
他也不在意,一边听着岳母媳妇儿说话,一边逗着身边的两个孩子玩。
直到晚上,哄睡完宝宝们,周湛回到卧室。
见林纫芝正坐在床沿出神,忍不住问:“媳妇儿,想什么呢?”
“想黎研究员……”林纫芝下意识回答。
周湛顿时不得劲了,他百分之百相信自家媳妇,媳妇儿是不会有错的。
错的自然是那个小白脸!
大晚上还勾得别人家媳妇想着他,难怪他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媳妇儿,那个黎研究员整天泡在故纸堆里,身上肯定一股霉味,哪有我身上的阳光味道好闻。”
林纫芝无奈地看他:“人家是专门整理刺绣成果的专家,对技术传承很有贡献的。”
“专家?”周湛忍不住撇撇嘴,“要我说啊,他就是块朽木。”
“你这也太损了。”
林纫芝故意逗他,“我下午没见到人,但听妈说,人家黎研究员斯文白净,谈吐得体,所里不少女同志都夸他气质好呢。”
周湛一听更不乐意了。
除了自己,媳妇儿什么时候夸过别的男人?
“斯文白净?那叫面无血色!”
“谈吐得体?那叫有气无力!”
在媳妇儿似笑非笑下,周湛眼神飘忽,正视事实,重新改了评价。
勉强道:“好吧他长得是不错,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是朽木。”
“只能说明,他是块精致的朽木。”
林纫芝笑出声,轻轻推他一下:“瞎说什么呢,妈说黎研究员好象对关同志有意思。”
周湛一愣,表情瞬间阴转多云。
“原来目标明确啊。不过我觉得关同志不会答应的,找对象不能找这种文弱书生,估计连个瓶盖都拧不开。”
林纫芝斜睨他:“那你觉得该找什么样的?”
“当然找我这样的!”
周湛一把将媳妇儿搂进怀里,“能修家电能打架,会织毛衣会带娃。全金陵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
林纫芝被他的自吹自擂逗乐了,嘴上却道:“全金陵哪够,像小美你这样的,全华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一句话,让周湛脸色多云转晴天。
果然,就算分开一个月,媳妇儿对自己的爱意还是丝毫不减。
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要追问:“那媳妇儿,你刚刚想他做什么?”
林纫芝这才想起正事,突然坐直身子:“我知道了!”
她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黎研究员”这几个字耳熟了,之前在楚姨那里听说过。(见169章)
“难怪黎同志对关同志格外照顾,原来他们都认识楚姨,真是巧啊。”
林纫芝还在那感慨,周湛已经等不及了,“确实挺巧,媳妇儿,咱们就别想别的男人了……”
又是一夜无眠。
周湛一回来,俞纹心顿觉肩头一轻。现在她下班主要是做饭,做些简单家务。
只要女婿在家,带孩子的事根本轮不到她,两个小团子正跟久别重逢的爸爸腻歪着呢。
比如这会,周湛正蹲在院子里搓洗尿布。从孩子出生起,这活儿就被他包圆了。
他既不好意思麻烦两个母亲,更舍不得让媳妇儿动手。横竖是自家宝宝,他一点也不嫌弃。
西西和白白并排躺在竹椅上晒太阳,时不时还要咿咿呀呀地和爸爸聊上几句。
正当周湛拧干最后一块尿布时,家属院的大喇叭响了。
“……xx同志、林纫芝同志,请上述念到名字的军属到传达室领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