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御花园里晚开的荼蘼香,钻过朱红廊柱的雕花缝隙,直往暖阁里扑。暖阁中地龙早撤了,只留了一角熏笼燃着安神的百合香,却被这股野香冲得七零八落。
沈微婉支着下巴坐在梨花木软榻上,一手捏着本《齐民要术》看得入神,一手还不忘往嘴里塞颗水晶糕。那糕是御膳房新做的,掺了碎杏仁,甜而不腻,就是有点粘牙。她正啃得津津有味,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富节奏感的脚步声——不是太监那捏着嗓子的细碎步,也不是侍卫那虎虎生风的阔步,而是一种不疾不徐、带着点刻意拿捏的“斯文步”。
不用抬头,沈微婉都知道来人是谁。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穿着月白锦袍的顾晏辞,摇着把玉骨折扇,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他今日穿得格外清爽,锦袍上只绣了几朵淡青色的竹叶,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更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只可惜,这气质在他开口的瞬间,就碎得跟地上的糕渣似的。
“我说沈大千金,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顾晏辞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玫瑰椅上,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点心碟子,拈了块绿豆糕塞进嘴里,“陛下刚在勤政殿为了江南漕运的事,把户部尚书骂了个狗血喷头,你倒好,躲在这里偷闲吃点心。”
沈微婉翻了个白眼,终于舍得从书本里抬起头。她这张脸,自穿越过来后,就没少惹麻烦。原主是永宁侯府嫡长女,娇生惯养,性子怯懦,偏偏还生了副倾国倾城的容貌。而她沈微婉,前世是农学院的高材生,兼修了财务管理,穿越过来后,硬生生把一个娇怯侯府千金,活成了个能下地种菜、能算账理财的“怪胎”。
“户部尚书挨骂,关我什么事?”沈微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糕屑,“难不成我还能替他去挨骂?还是说,你顾大公子专程跑来,就是为了给我讲勤政殿的八卦?”
顾晏辞闻言,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将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扇面上是他亲笔题的“难得糊涂”四个大字,字迹飘逸,倒是有几分风骨。“沈微婉啊沈微婉,你这脑子,除了种菜算账,就不能装点别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江南漕运那档子事,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你以为陛下真的只是骂骂户部尚书就完了?”
沈微婉挑了挑眉。江南漕运,她倒是略有耳闻。漕运是朝廷的经济命脉,每年从江南运往北地的粮食、丝绸、茶叶,不计其数。可这几年,漕运却屡屡出问题,不是船只沉没,就是货物失窃,损耗大得惊人。户部查了几次,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反而每次查案,都有几个小官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猫腻?”沈微婉放下手中的书,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何止是猫腻。”顾晏辞往嘴里又塞了块点心,含糊不清地说,“这漕运背后,牵扯到的势力盘根错节。不说别的,就说那漕运总督,王大人,他可是太后的表侄女婿。还有江南的那些盐商、粮商,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沈微婉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碧螺春。茶香在舌尖散开,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漕运亏损,朝廷每年都要拨出大笔的银子填补窟窿,长此以往,国库迟早要被掏空。而她沈微婉,如今可是永宁侯府的“大管家”,侯府的产业,从田庄到商铺,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陛下前些日子还特意召见她,夸赞她是“女中诸葛”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可别告诉我,陛下想让我去查漕运的事。”沈微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我一个侯府千金,手无缚鸡之力,查这种牵涉到朝堂势力的案子,不是找死吗?”
顾晏辞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你那点出息。”他放下折扇,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陛下的确有这个意思。不过,不是让你单打独斗。陛下已经暗中调派了大理寺的人手,让你协助办案。而且……”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陛下说了,只要你能查清此案,不仅赏赐你黄金万两,还能允你一个愿望,无论什么愿望,都能满足你。”
黄金万两沈微婉倒是不怎么稀罕,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但那个“无论什么愿望都能满足”的承诺,却让她心动了。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找到回去的路。虽然现在在侯府过得不错,有疼爱她的爹娘,有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有眼前这个有点欠揍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的顾晏辞,但她还是想念前世的父母,想念那个有手机、有电脑、有外卖的现代社会。
“真的?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沈微婉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顾晏辞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跳,他别过脸,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君无戏言。陛下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沈微婉咬了咬嘴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查漕运,危险是肯定的,但回报也足够诱人。而且,她沈微婉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前世学的财务管理知识,可不是白学的。漕运亏损,肯定是有人在账目上做了手脚。只要让她看到那些账本,她就能从中找出破绽。
“行。”沈微婉一拍大腿,眼神里满是自信,“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顾晏辞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呢。“你说,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能替你转达给陛下。”
“第一,我要全权查看漕运的所有账本,包括历年的收支明细,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沈微婉竖起一根手指,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二,大理寺的人必须听我调遣,不能阳奉阴违。第三,查案期间,我的人身安全必须得到保障,要是我出了什么事,陛下可得给我侯府一个说法。”
顾晏辞听完,忍不住拍手叫好。“好你个沈微婉,果然是个精明的。这三个条件,条条都戳中了要害。放心,我这就去跟陛下说,保管给你办妥。”
他说着,就要起身告辞。沈微婉却叫住了他。
“等等。”沈微婉从软榻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还有一件事。查案期间,你得给我当跟班。”
顾晏辞的脚步一顿,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让我给你当跟班?沈微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吏部尚书的嫡子,是陛下亲封的翰林院编修,你让我给你当跟班?”
“怎么?不愿意?”沈微婉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想想,你跟着我,既能近距离观摩我如何破案,又能在陛下面前刷存在感,何乐而不为呢?而且,我这人,手脚笨,不会武功,你武功这么好,保护我不是正好吗?”
顾晏辞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武功好,这是事实。他师从少林高僧,轻功卓绝,拳脚功夫更是了得。而且,他对这漕运案,本就十分感兴趣。若是能跟着沈微婉,说不定还能发现些什么。
“好吧。”顾晏辞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叹了口气,“不过,我只当你的‘保镖’,不当你的‘使唤丫头’。端茶倒水这种事,你可别指望我。”
沈微婉笑得眉眼弯弯。“放心,我有丫鬟。你只需要负责保护我的安全,还有……帮我跑腿买点心。”
顾晏辞:“……”
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三天后,沈微婉带着她的贴身丫鬟青禾,还有“跟班”顾晏辞,一同前往漕运总督府。出发前,沈微婉特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头发也束成了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反观顾晏辞,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摇着折扇,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我说顾大公子,你就不能换身衣服?”沈微婉看着他这身打扮,忍不住吐槽,“我们是去查案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你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顾晏辞不以为然地扇了扇扇子。“我这叫‘出其不意’。你想想,那些贪官污吏,看到我这副纨绔模样,肯定会放松警惕。这对你查案,不是更有利吗?”
沈微婉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这人,总是有一大堆歪理。
漕运总督府坐落在京城的东南角,府邸宏伟,朱门高大,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沈微婉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守门的家丁拦了下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总督府岂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守门的家丁态度嚣张,上下打量着沈微婉三人,眼神里满是不屑。尤其是看到顾晏辞那副纨绔模样,更是嗤之以鼻。
沈微婉还没开口,顾晏辞就先一步走上前。他折扇一收,眼神骤然变冷。那眼神,锐利如刀,看得家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瞎了你的狗眼。”顾晏辞的声音冰冷,“这位是永宁侯府嫡长女沈微婉,奉陛下旨意,前来查案。这是圣旨,你敢拦?”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家丁一看到圣旨,脸色瞬间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沈小姐恕罪!恕罪!”
沈微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起来吧。带路,去见你们总督大人。”
“是是是!”家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恭敬地引着沈微婉三人往里走。
总督府的庭院十分奢华,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还有几只孔雀在草坪上悠闲地踱步。沈微婉看得暗暗咋舌。这漕运总督,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看来,这案子,果然有猫腻。
走到正厅门口,就见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这男人身材微胖,面色红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漕运总督王大人。
“哎呀,沈小姐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王大人笑得像个弥勒佛,态度十分热情,“快请进!快请进!”
沈微婉微微颔首,语气疏离:“王大人客气了。奉陛下旨意,前来查阅漕运账本,还望王大人配合。”
王大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陛下的旨意,王某岂敢违抗?”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账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偏厅。沈小姐请随我来。”
沈微婉跟着王大人走进偏厅。偏厅里摆着十几个大木箱,箱子里堆满了厚厚的账本。王大人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沈小姐,这些都是历年的漕运账本,您慢慢看。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沈微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账本上。这些账本,有的纸张泛黄,有的纸张崭新,显然是不同年份的。她深吸一口气,对青禾和顾晏辞说:“青禾,你帮我整理这些账本,按年份分类。顾晏辞,你帮我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小姐。”青禾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顾晏辞也点了点头,走到门口,背对着众人,手里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王大人看着沈微婉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心里暗道:一个黄毛丫头,还想查漕运的案子?真是不自量力。这些账本,早就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任她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破绽。
沈微婉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她拿起一本最新的账本,仔细翻阅起来。账本上的字迹工整,收支明细也写得清清楚楚。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但沈微婉是谁?她可是财务管理专业的高材生。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她看了几页,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账本上记载的漕运船只数量,和实际的船只数量,对不上。而且,每次船只“沉没”的时间,都很蹊跷,不是在朝廷派人巡查之前,就是在新的漕运总督上任之后。
还有,账本上的货物损耗率,高得离谱。按照正常情况,漕运的损耗率,最多不会超过百分之五。但这本账本上的损耗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二十!这绝对不正常。
沈微婉的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击着,眼神越来越冷。她敢肯定,这些账本,都是伪造的。真正的账本,肯定被王大人藏起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大人,语气平淡:“王大人,这些账本,似乎不太对劲。”
王大人心里一惊,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沈小姐何出此言?这些账本,都是按照规矩记录的,怎么会不对劲呢?”
“是吗?”沈微婉微微一笑,拿起账本,指着其中一页,“王大人你看,这里记载的,去年漕运的船只数量是三百艘。但据我所知,去年朝廷拨给漕运的船只,只有两百五十艘。这多出来的五十艘,是从哪里来的?”
王大人的脸色变了变,强作镇定地说:“这……这可能是记账的人记错了。毕竟,账本这么多,难免会有疏漏。”
“疏漏?”沈微婉冷笑一声,又指着另一页,“那这里呢?去年漕运的货物损耗率是百分之二十。王大人,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漕运,损耗率会高达百分之二十?是遇到了海啸,还是遇到了海盗?”
王大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因为去年江南一带,天气不好,多暴雨洪水,所以损耗率才高了些。”
“是吗?”沈微婉放下账本,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王大人,眼神锐利如刀,“那我再问你,去年江南的漕运,一共亏损了一百万两白银。这笔银子,去了哪里?”
王大人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我……我不知道……我……”
“你不知道?”沈微婉逼近他,声音冰冷,“王大人,你住的豪宅,你院子里的名贵花草,你身上的绫罗绸缎,哪一样,不是用漕运的银子买的?你以为,你把账本伪造得天衣无缝,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王大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沈小姐饶命!沈小姐饶命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些银子,大部分都进了太后的腰包,我只拿了一小部分啊!”
沈微婉早就猜到,这件事背后,肯定有太后的影子。但听到王大人亲口承认,她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太后的势力,果然庞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顾晏辞的声音传了进来:“什么人?站住!”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沈微婉脸色一变,对青禾说:“青禾,看好账本!”然后,她转身就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就看到顾晏辞正和几个黑衣刺客缠斗在一起。那些刺客武功高强,招招致命。顾晏辞虽然武功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顾晏辞!”沈微婉大喊一声,想要冲上去帮忙。
顾晏辞看到她,脸色一变:“别过来!危险!”
话音刚落,一个刺客就挣脱了顾晏辞的纠缠,举着匕首,朝沈微婉刺了过来。沈微婉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晏辞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沈微婉推开。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顾晏辞!”沈微婉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顾晏辞咬着牙,忍着剧痛,反手一掌,将那个刺客打飞出去。他转过头,对沈微婉笑了笑,笑容苍白,却依旧帅气:“没事……我皮厚……”
沈微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顾晏辞会为了救她,不惜受伤。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大理寺的人,终于赶来了。
那些刺客看到大理寺的人,不敢恋战,纷纷纵身跃起,翻墙逃走了。
大理寺卿李大人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地上跪着的王大人,还有受伤的顾晏辞,脸色凝重。“沈小姐,顾公子,你们没事吧?”
沈微婉摇了摇头,指着王大人,对李大人说:“李大人,王大人已经招了。漕运亏损的银子,大部分都进了太后的腰包。还有,这些账本都是伪造的,真正的账本,应该还在王大人的府里。”
李大人点了点头,立刻吩咐手下:“来人!将王大人拿下!仔细搜查总督府,务必找到真正的账本!”
“是!”
手下人立刻上前,将王大人五花大绑。王大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沈微婉走到顾晏辞身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不已。“你怎么样?疼不疼?”
顾晏辞咧嘴一笑,故意逗她:“疼……当然疼。不过,要是沈小姐能给我做一碗你亲手炖的排骨汤,我就不疼了。”
沈微婉瞪了他一眼,眼眶却更红了。“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小心翼翼地撕下自己的裙摆,想要给他包扎伤口。顾晏辞却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微婉。”顾晏辞看着她,眼神认真,“下次,别再这么傻站着了。遇到危险,要学会跑。”
沈微婉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青禾端着药箱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为顾晏辞包扎伤口。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顾晏辞看着沈微婉泛红的眼眶,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温柔。
他想,或许,留在这个朝代,陪着这个有点迷糊、有点精明、有点可爱的女人,也不是一件坏事。
而沈微婉看着顾晏辞手臂上缠着的布条,心里暗暗发誓。这笔账,她记下了。太后也好,那些刺客也罢,敢动她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漕运总督府的风波,很快就传遍了京城。陛下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他当即下令,将王大人打入天牢,彻查太后及其党羽。朝堂之上,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而沈微婉,因为查案有功,被陛下赏赐了黄金万两,还破例允许她自由出入皇宫。一时间,沈微婉的名字,响彻了整个京城。
永宁侯府里,沈侯爷和沈夫人看着自家女儿,笑得合不拢嘴。沈夫人拉着沈微婉的手,心疼地说:“婉婉,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冒险了。娘都快担心死了。”
沈微婉点了点头,依偎在沈夫人的怀里。“娘,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沈侯爷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骄傲。“好!不愧是我沈某人的女儿!有勇有谋!”
沈微婉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这场漕运案,只是一个开始。太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接下来的路,肯定会更加艰难。
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有疼爱她的爹娘,有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有那个愿意为她挡刀的顾晏辞。
窗外的荼蘼,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粉色的雪。
沈微婉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琉璃盏里翻风月,算盘声中定乾坤。
这京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呢。
她沈微婉,定要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