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顾长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那是他在神庭发号施令、统御万宗时养成的势。
王副总张了张嘴,竟然真的被这一眼瞪得忘了词,背脊莫名发凉。
“这份方案确实是垃圾。”顾长生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那种松弛感仿佛他才是这里的老板。
“但并不是因为不够尊贵。”
顾长生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凌霜月那张错愕的脸上,嘴角微勾,“而是因为……你们根本不懂慕容澈。”
王副总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拍案而起。
“你懂?你一个实习生你懂个屁!”
“我当然懂。”
顾长生看着投影仪上那张慕容澈的官方宣传照——照片里的女子身着黑金西装,眼神睥睨,霸气绝伦。
他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温柔与笑意。
“慕容澈,北燕集团掌控者,行事风格如火如雷。”
顾长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竟然与凌霜月的心跳莫名重合。
“她收购重工,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掌控力。她讨厌一切花哨、虚伪、娇揉造作的东西。你们这方案里那些尊享、荣耀的词藻,在她看来就是狗屎。”
“那……那你说是什……”一个主管下意识地问出口。
“安全感。”
顾长生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笃定。
“对于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来说,她最缺的,也最想卖给世界的,只有三个字——绝对的安全感。”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唰唰唰”几个大字,龙飞凤舞,笔力苍劲,透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以身铸界,御守八荒。】
写完,顾长生扔掉笔,转身看着目定口呆的众人。
“别搞什么凡尔赛宫廷风了。”
顾长生指着那行字,眼神锐利如刀。
“把背景换成钢铁丛林,或者是……废墟中的长城。让慕容澈站在最高处,不要笑,要让她俯视。”
“gg词就一句:当世界崩塌时,神燕是你最后的堡垒。”
轰!
凌霜月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这不仅仅是一个gg创意。
这简直就是……把慕容澈那个女人的灵魂给画出来了!
“这……这能行吗?”王副总虽然不懂创意,但也被这股气势给震住了,结结巴巴地反驳,“这太……太压抑了吧?不符合商业逻辑……”
“不符合你的逻辑,但符合她的逻辑。”
顾长生懒得再看那死胖子一眼,转身看向凌霜月,目光变得柔和下来。
“凌总监,这方案,你敢不敢递上去?”
凌霜月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发光的男人。
这一刻,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实习生顾长生彻底消失了。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让她感到陌生,却又莫名想要去信赖,去依靠的男人。
那种熟悉的心悸感,再次涌上心头。
“有何不敢?”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且护短的冷笑。
她转头看向王副总,眼中寒芒乍现。
“王副总,这个项目,我亲自去跟慕容集团谈。”
“如果成了,我要你当众给我的助理道歉,并且……”凌霜月指着那扇门,“以后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你给我绕着走。”
王副总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被凌霜月此刻的气场压得死死的,只能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行!凌霜月,这是你自找的!要是搞砸了,你们两个一起滚蛋!”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雪茄,灰溜溜地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象看怪物一样看着顾长生。
“看什么?都没活干了吗?”
凌霜月冷冷地环视一周,那股子要把人冻僵的气场让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只是那敲键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凌霜月走到顾长生面前。
她仰起头,通过金丝镜片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迅速被职业性的干练所掩盖。
“还愣着干什么?”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总监姿态,语气不容置疑:“跟我来办公室,把刚才那个方案的执行细节完善一下。神燕集团那边不等人,我要在一个小时内就让方案推行下去。”
“遵命,凌总监。”顾长生瞬间破功,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那……这次算不算立功?能不能抵消早上的迟到?”
“少贫嘴。”
凌霜月耳根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向那间挂着“总监室”牌子的玻璃房,嘴角却在转身的瞬间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
就在顾长生准备跟上去的时候。
会议室墙壁上的那台正在播放财经新闻的挂壁电视,突然画面一闪,插播了一条紧急快讯。
红色的加粗字体,如同鲜血般刺眼。
【突发!国际顶流天后夜琉璃专机抵达魔都!据知情人士透露,她此次行程不仅为了巡演,更是为了查找一位……“故人”。】
画面切到了机场。
那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戴着墨镜的妖媚女人,正对着镜头摘下墨镜。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令人心颤的疯狂与执念。
她对着镜头,红唇轻启,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顾长生看懂了。
那是——“找到你了”。
……
总监办公室内,百叶窗被严丝合缝地拉上,将午后刺眼的阳光和策划部那帮探头探脑的视线统统隔绝在外。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吹着冷气,却吹不散这狭小空间内正如野草般疯长的燥热。
“这里的措辞,还是太软了。”
凌霜月站在顾长生身后,单手撑在办公桌沿,另一只手越过顾长生的肩膀,指尖在亮起的显示屏上轻点。
因为俯身的姿势,她那套剪裁合体的白色小西装微微绷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弧线。
一缕调皮的发丝垂落,扫过顾长生的侧脸,有些痒。
空气中那种冷冽的兰花香,象是一张无形的网,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一点点收紧,将顾长生整个人笼罩在她的领地里。
顾长生坐在那把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并没有象个听话的下属那样正襟危坐。
他身体后仰,后脑勺几乎要粘贴凌霜月柔软的胸口,那双修长的手在键盘上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改动着ppt上的文案。
“软吗?”
顾长生嘴角微勾。
而此时,凌霜月的手刚好也搭在鼠标上,正准备滑动滚轮。
顾长生的手掌看似无意地覆了上去。
温热,干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将凌霜月那只微凉的柔荑完全包裹在掌心。
凌霜月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电流顺着指尖蹿上脊椎,让她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按照她平日里的脾气,遇到这种职场骚扰,对方的手现在应该已经被她用高跟鞋踩断了。
可现在……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抽开。
“顾长生……”
凌霜月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警告,“这是在公司,你给我……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凌总监。”
顾长生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腕在鼠标垫上滑动,牵引着光标在屏幕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粘贴凌霜月那早已红透的耳垂,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我在教凌总监,怎么让这个方案变得……更硬一点。”
凌霜月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明明她是高高在上的总监,手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觉得自己才象个实习小职员,被他从气势上死死压制。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却又在灵魂深处生出一股难以启齿的……安稳。
“排版!注意排版!”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借着训斥的由头,慌乱地把手抽了回来。
她背过身去,双手抱臂,试图用这防御性的姿态来掩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音努力维持着冷硬:“最后一张图的位置不对,往左移两象素。”
“遵命。”
顾长生看着她那泛红的脖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没再继续逗弄她。
二十分钟后。
随着回车键清脆的一声响,最后一份ppt生成完毕。
顾长生把文档打包发给了助理,然后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搞定。”
他转过转椅,看向身后。
凌霜月此刻正虚脱般地靠在沙发上,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闭着眼揉着太阳穴。
哪怕是在闭目养神,她的眉头依然紧锁着,显然这几天的压力像大山一样压在这个女人的肩头。
顾长生站起身,走到门口。
“咔哒。”
反锁门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淅。
凌霜月象是触电般睁开眼,警剔地看着他:“你锁门干什么?”
顾长生没说话。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了那个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专属于凌霜月的白色马克杯。
“那是我的……”
凌霜月刚想阻止,却见顾长生已经熟练地走到饮水机旁。
三分冷水,七分热水,兑成刚好入口的温水。
顾长生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端着杯子走到沙发前,并没有把杯子递给她,而是直接坐到了她身边,大腿极具侵略性地粘贴了她的裙摆。
“喝。”
只有一个字。
简单,霸道,不容置疑。
就象是在修仙界,他为了让她疗伤,强行把苦涩的丹药塞进她嘴里时一样。
凌霜月看着眼前这个杯子,杯沿上甚至还残留着一点她淡淡的口红印。
那是极私人的物品。
这种间接接吻般的行为,在职场简直是大忌中的大忌。
可看着顾长生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她到了嘴边的斥责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种莫名的委屈和依赖感涌上心头。
她乖乖地张开嘴,就着顾长生的手,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也似乎要把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给融化了。
“还行,没傻到连水都不会喝。”
顾长生看着她象只被顺毛的猫一样温顺,随手柄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此时的凌霜月,卸下了那种逼人的锋芒。
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眸子显得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也稍稍凌乱,反而透出一股平日里绝对见不到的风情。
顾长生伸出手,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沾染的一点水渍。
顺势,按在了她那柔软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师父。”
顾长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背上,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个称呼,在现代职场的背景下,带着一种背德的禁忌感。
“方案完成了,弟子的奖励呢?”
凌霜月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数清顾长生浓密的睫毛,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荷尔蒙气息。
“你要……什么奖励?”
凌霜月的声音有些发干,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年终奖……翻倍?”
“俗。”
顾长生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唇角向下滑落,经过修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她锁骨处那颗精致的纽扣上。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得象是恶魔的低语。
“凌总监,为了这个方案,我可是对抗了上级的上级。这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凌霜月只觉得那根手指象是带着火。
她的理智在疯狂报警。
这里是公司!是办公室!门外就是几十号员工!
只要有人经过,就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可身体却软得象是一摊水,根本使不上力气去推开他。
“顾长生……你别乱来……”
她抓着顾长生的手腕,手心全是汗,那原本冷硬的语气此刻听起来却象是欲拒还迎的撒娇,“……要是被看到……”
“看到又怎样?”
顾长生凑近她的耳边,轻咬了一下她那晶莹的耳垂,“要是被开除了,凌总监养我啊?”
轰!
凌霜月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这句话,太犯规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太荒唐了。
……
……
……
晚上六点,下班时间。
帕拉梅拉的引擎轰鸣声在魔都的晚高峰车流中显得格外暴躁。
顾长生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捏着那张刚从凌霜月办公桌上顺走的湿纸巾,百无聊赖地擦着指尖残留的水渍。
“还没擦干净?”
凌霜月单手扶着方向盘,馀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副金丝眼镜重新架回了鼻梁上,将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封印得严严实实,只剩下身为总监的清冷与刻薄。
“凌总监留下的痕迹,那是勋章,哪能轻易擦掉。”
顾长生把纸巾揉成团,精准地弹进车门储物格,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我是在回味。”
“闭嘴。”
凌霜月耳根微红,有些气恼自己刚才竟沉溺其中,脚下油门却踩得更狠了。
十分钟后,车子拐入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幽深巷弄。
“天阙私人会所”。
没有金碧辉煌的招牌,只有一扇沉重的紫铜大门和两名戴着耳麦、站姿如松的黑衣安保。
车牌识别通过,大门缓缓开启。
这里是魔都顶级权贵名流的销金窟,实行严格的会员邀请制。
在这个心魔构筑的世界里,凌霜月不仅是职场女魔头,更是这里的顶级。
“落车。”
凌霜月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看都没看顾长生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顾长生双手插兜跟在后面,看着她那挺拔的背影,心中暗自吐槽:月儿以前在太一剑宗练剑练得走火入魔,到了现代社会,解压方式估计也离不开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