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辰哥,你咋突然问这个我,我还没考虑呢。之前一门心思扑在课题上,在研究院那会儿,天天跟数据、样本打交道,哪有心思想这些。”
“那现在呢?回来这边,环境变了,想法没变变?” 周辰继续笑着追问。
小张的神色认真了些,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滩涂上劳作的模糊人影,又看了看眼前马鹏程和丽萨幸福的模样,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现在现在看着辰哥你们,家庭和睦,鹏程哥和嫂子也有了宝宝,这么圆满说实话,心里挺羡慕的。这次课题结束回去,我也打算认认真真相个亲,找个好姑娘,踏实过日子。” 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很真诚。
“这就对了嘛!” 周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在研究院是为国家做贡献,回来成家立业,也是正经事!就凭你这技术、这人品、这踏实劲,想找个好姑娘,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马鹏程也在一旁帮腔:“没错!小张技术员一看就是靠谱青年!到时候需要大哥我帮忙牵线什么的,尽管开口!香港那边认识的优秀姑娘也不少!”
小张的脸更红了,连连摆手:“哎呀,鹏程哥,辰哥,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有辰哥这么能干,也没鹏程哥这么见多识广人家姑娘能不能看上我,还不一定呢。” 话虽这么说,他眼角眉梢却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肯定没问题!” 周辰笃定地说道。
正如周辰心里琢磨的,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下来,小张的为人确实没得挑。踏实肯干,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遇到技术难题能抱着资料啃到半夜,滩涂上脏活累活也从没见他皱过眉头。
更重要的是心思正,不藏私,恨不得把肚子里的学问全倒出来教给大家。这样的年轻人,如今可真不多见了。
更何况,人家是正儿八经省农科院的研究员,端着国家给的铁饭碗,走出去谁不高看一眼?这身份,在这小县城里,比许多做买卖的老板还让人羡慕。
周辰有时候想着,等小张这次回去,真要去相亲,就凭这份稳当的工作和这份实在的人品,说媒的怕是真能把他家门槛踏平喽。
两天后,周辰特意换上了一身半新的的确良衬衫和熨烫过的裤子,带着小张,还有胖子、瘦猴、张明飞这几个走得近的兄弟,一同去赴马鹏程儿子的“满月宴”。说是满月,孩子其实已经好几个月大,胖墩墩的煞是可爱。
宴席的排场,果然符合马大少爷一贯的做派——直接设在了马家自家产业,“好运来大酒店”最顶层的宴会厅。
周辰以前来过几次,多是办事或者吃个便饭,像今天这样正儿八经参加如此高规格的宴席,还是头一遭。
一进宴会厅,那股子富丽堂皇的热闹气就扑面而来。水晶吊灯明晃晃的,照得人衣襟都发亮。十几张铺着大红桌布的大圆桌几乎坐满,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整条清蒸的石斑鱼油光水亮,硕大的龙虾披红挂彩,油汪汪的烤乳猪皮脆肉嫩,还有海参、鲍鱼、蹄髈全是实打实的硬菜
。酒是本地最有名的“老窖”高粱酒,瓷瓶白底红字,看着就喜庆。香烟是成条的“红塔山”摆在一边,任客人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