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犯法?”这些字眼让一些村民脸上露出了犹豫和畏惧,手里捏着的蛏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人群出现了骚动。
“违什么法?”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只见人群中,一个穿着艳丽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叼着半截烟的青年,晃着肩膀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把泥糊糊的短铲,斜着眼打量周辰和周宏伟,满不在乎地吐了个烟圈。
周辰认识这人,兴旺村有名的二流子,刘旺财,外号“花衬衫刘”,平日里就好逸恶劳,偷鸡摸狗。
“这滩涂,老子打小就在这儿玩,捡螺挖蛏,天经地义!”刘旺财用铲子指了指周围,提高了嗓门,带着明显的煽动意味,“啥时候成了你周辰家的了?哦,你包了?你包了我们就不能来了?这海是你家的?这地是你家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就是!以前公家的地,凭啥不让我们来?”
“我们就是挖点蛏子,咋就犯法了?”
几个显然是跟刘旺财一伙的,或者本就心存不满的村民,跟着嚷嚷起来。气氛又有些躁动。
“公家?”周辰强压着上去给他一拳的冲动,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刘旺财,声音冷得像海边的礁石,“刘旺财!你听好了!这片滩涂,是国家的资源。我周辰,是通过合法程序,向集体承包了它的经营权!承包合同在村委会、在乡里都备着案!
承包费,一分不少交了上去,用于村里的建设和公共服务!我合法取得了这片滩涂的管理权和收益权!你们现在未经允许闯进来,破坏我的养殖区域,盗挖我的养殖成果,就是侵害我的合法财产权益,就是违法!听懂了吗?”
周宏伟紧接着厉声道:“刘旺财!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煽动群众!国家的政策白纸黑字,承包责任制是为了发展生产,富裕群众!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在破坏政策,破坏生产,是犯罪的前奏!赶紧带着人,把东西放下,离开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犯罪?哈!好大的帽子!”刘旺财嗤笑一声,把烟头吐在泥里,用脚碾了碾,“周支书,你少吓唬人!我们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挖点海里的东西,算哪门子犯罪?今天这蛏子,我们挖定了!有本事,你让派出所来抓我啊!”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
“你”周宏伟气得脸色发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传来。只见小张满头大汗,载着一位瘦高个、戴着眼镜、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赶到了,正是兴旺村的村支书李为民。
李支书跳下车,都顾不上喘匀气,一眼看到滩涂上这混乱场面,尤其看到自家村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正在干着丢人现眼的事,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几步冲到人群前,指着那些村民,手指都在发抖:“你们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耳朵里塞驴毛了还是让猪油蒙了心了?我前前后后开大会、小会,拿着大喇叭喊了多少遍?这片滩涂,已经合法承包给金沙村的周辰同志搞养殖了!是受法律保护的!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跟我、跟政策对着干?!”
刚才还在刘旺财煽动下有些躁动的村民,见到自己村的支书真的来了,而且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顿时都蔫了,眼神躲闪,不敢吭声。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村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李李支书,是是小刘,刘旺财喊我们来的他说这边蛏子多,没人管,不挖白不挖”
“对!就是刘旺财喊的!”
“他说周辰承包的不算数,咱们该咋挖还咋挖!”
有了带头的,其他村民为了撇清自己,纷纷指向刘旺财。
刘旺财没想到这帮人这么快就把他卖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对李为民说:“李支书,是我喊的又咋样?我就是看不惯!这么好的滩涂,以前大伙儿都能来捞点实惠,凭啥现在让他周辰一个人霸着发财?他交了承包费,那钱我们见着一分了吗?还不是肥了他自己?我这是替大伙儿出头!”
“你出头?你出个屁的头!”李为民气得破口大骂,“刘旺财!我看你就是眼红病犯了,自己好吃懒做,就见不得别人勤快致富!国家的承包费,是用在修路、建学校、搞集体福利上的!你懂个锤子!
周辰同志合法承包,辛勤劳动,致富光荣!你呢?你带着人来做贼,还有理了?我告诉你,立刻!马上!让你的人,把挖的蛏子,原封不动地给人家放回去!然后统统给我滚回家去写检查!”
“放回去?”周辰这时冷冷开口了,“李支书,放回去恐怕不行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