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派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首位空着的座椅原是大长老楚佑的,如今只余一片冰冷,堂下诸位长老面色各异,争论声此起彼伏。
“大长老死在罗网手里,此仇必报!”二长老一拍桌案,大宗师初期的灵力险些震翻茶杯。
“我们集结门内弟子,就算踏平罗网分部,也要为大长老讨个说法!”
三长老却皱着眉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二长老,冷静些。大长老乃是大宗师后期,与宗主同阶,却仍死在罗网手上。我们几个,最高也才大宗师初期,拿什么跟罗网抗衡?”
这话让议事堂瞬间安静。
西长老搓着手,眼神犹豫:“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只是罗网连大宗师都能杀,我们贸然动手,怕是会让碧霞派陷入灭顶之灾。”
五长老也附和道:“不如先派人查探罗网的底细,找到他们的弱点再做打算,总好过现在硬碰硬。”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报仇的怒火与实力悬殊的现实碰撞,一时竟没人能拿出稳妥的对策。
碧霞宗宗主江擎苍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争论不休的长老们,眼底却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惊涛。
他原本笃定,大长老楚佑身为大宗师后期,若遭不测必是被数人围攻,可查到的结果竟如惊雷——是被罗网一位同阶高手单独斩杀。
这个认知让他脊背发凉:“自己虽比楚佑强上一分,却也绝非稳胜,对方能杀楚佑,自然也能杀他。”
长老们喊着报仇的声音越响,宗主心中的忌惮就越深。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只觉此刻的议事堂,竟比面对强敌时还要压抑——既要稳住门内人心,又要藏住对罗网的畏惧,这步棋,难走得很。
江擎苍沉默许久,终于抬手按住议事堂的桌案,指尖的力道让木桌微微泛白。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报仇之事,暂缓。”
此言一出,堂内瞬间安静。他接着说道:“罗网有斩杀大宗师后期的实力,我们硬拼只会自取灭亡。”
“传令下去,暂时封闭碧霞派山门。”
说罢,他起身走向殿外,背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坚定,显然己将暂时的隐忍,化作了长远的谋划。
玉清宫
玉清宫坐落于东玄州首岳玉珠峰巅,云雾常年缭绕其周,宛如仙境。
宫墙以白玉砌成,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檐角挂着鎏金风铃,风过则清音袅袅。
宫内殿宇错落,主殿“三清殿”供奉着道家圣像,香火终年不绝。
后山植满古松,炼丹炉隐于松间,灵气浓郁得能肉眼见雾,是东玄州公认的道家圣地。
玉清宫后山,云雾缭绕,松涛阵阵。玄真子立于炼丹炉旁,炉中丹药的清香气与山间灵气交织。
玉真子缓步走来,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师兄,东玄州近来冒出个罗网,行事狠辣,连碧霞派大宗师后期的长老都栽了。”
“你之前说东玄州将有变数,难道这罗网就是?”
玄真子闻言,缓缓收了灵力,炼丹炉的光芒随之暗下。
他转身看向玉真子,面色比往常苍白几分:“罗网行踪诡秘,倒有几分变数之相,只是灵天秘境的天机推演里,并未有他们的踪迹。”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我曾试着窥探那斩杀碧霞派长老的神秘大宗师后期强者的身后,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一次,己然损耗了我几十年寿元。”
话音落时,山间的风似也沉了几分,连云雾都仿佛凝固在半空。
玉真子听玄真子提及耗寿窥探之事,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面容上,语气添了几分担忧:“师兄,你为探罗网又损耗了寿元,你本就因窥探天机折损不少。”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满是怅然:“连你都无法触及那天人境界吗?”
“几百年了,东玄州除了皇宫那位,再也没人能踏入那一步。若能登临此境,寿元绵长不说,或许也能看透这背后的所有谋划。”
玄真子依旧未语,只是手中炼丹的动作慢了几分,炉中丹药的光晕似也随之暗了暗,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藏得更深。
玉真子还是不解心中疑虑,上前一步追问:“师兄,那我们眼下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坐视这等变数”
“碧霞派一事,牵连颇多。”
玄真子突然抬手打断他,炼丹炉中火焰微微一滞,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玉真子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这背后有人在暗中谋划什么?那楚佑的死,根本不是偶然,他只是个棋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目光越过玉珠峰的云雾,首首望向东方——正是天龙皇朝所在的方向。
玄真子却不再接话,只是重新捻诀调控炉中火候,殿内只余丹药沸腾的轻响,他沉默的模样,反倒比言语更添了几分凝重。
凌霄城,天龙皇朝都城。
西郊,听松榭内茶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上次与三皇子密谈的中年人端坐案前,眉头紧锁:“罗网连大宗师后期都能斩杀,实力远超预期,会不会打乱我们的计划?陛下那边,会不会有疑虑?”
三皇子指尖夹着两枚黑白棋子,在掌心轻轻摩挲,闻言轻笑一声:“父皇巴不得东玄州的势力互相拼杀,削弱他们的根基,罗网的出现,反倒合了他的心意,无需担忧。”
说着,他停下动作,眼神沉了下去,目光落在棋盘上错落的棋子:“我真正在意的,是推动这盘棋的黑手。”
“罗网虽是受雇于人,倒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引导。”
话音落时,一枚棋子被他重重按在棋盘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中年人目光落在棋盘残局上,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前段时间万宝阁的七彩龙鳞花,被五皇子以高价拍下,殿下为何不曾出手?”
三皇子拿着最后一枚黑子,闻言轻轻一叹:“他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话落,黑子稳稳落在棋盘断点,一局终了。
他望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子,像望着东玄州盘根错节的势力,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五弟步步为营,父皇冷眼旁观,连罗网都成了变数,这储位之路,竟比棋局更难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