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最开始，他就打算将其中一株‘相思断肠红’送给碧姬。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碧姬面前。
近距离看，东方镜才注意到，碧姬眼底竟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他将仙草递了出去，轻声道：“师尊。”
见此，碧姬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不禁握得更紧了。
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为师我我觉得不行，嗯，还是算了吧。”她声音里带着退缩，“那‘八瓣仙兰’或者‘九品紫芝’，随便给我一株就好了。”
“这”
东方镜有些不死心。
相思断肠红，除了有生死人肉白骨一说，还会对身体进行一次全面的改造。
如果碧姬服用了它，说不定可能从翡翠天鹅，真正意义上地晋升为翡翠凤凰？
换作以往，如果碧姬明确说不要，东方镜也不会强求。
可这一次，东方镜不仅是为了碧姬，也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东方镜再次上前一步，换了一种说法，道：“您试一试吧，弟子不后悔！”
这对师徒之间的气氛，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连周围旁观的几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当然，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憋气。
又是沉默了片刻，碧姬抿了抿唇，低着头，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东方镜对视。
她像是确认般地问：“你后悔的话，为师也不会管你的。”
“嗯。”
得到确认，碧姬便运转魂力催动气血，一口心血喷吐在花瓣之上。
与此同时，东方镜看着手中另一株无主的‘相思断肠红’。
心想反正也没人能摘，不如就自己摘掉，当作一个纪念。
于是他也吐出一口血，喷在了花上。
时间缓缓流逝。
东方镜的脑海中，全是与碧姬在星斗大森林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他甚至开始畅想未来，等自己努力修炼，百级成神后，就带着碧姬升入神界，给她一个盛大无比的婚礼，然后生一堆小天鹅，教他们踢足球。
正当东方镜沉浸在与碧姬举行婚礼的美妙幻想与梦境中时。
突然间，殿堂的大门被推开。
王秋儿穿着漂亮的婚纱，画着美丽的妆容，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走在了红毯上。
而在王秋儿身后，还有同样穿着婚纱的阿银、雪帝、冰帝。
东方镜心脏骤停。
这一幕，惊得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受到了敌人的幻术攻击。
一个没忍住，他全力召唤出了武魂与魂环！
客厅里摆放整齐的物件，都被他散发的气势震得翻飞。
他甚至连跟在冰帝身后，那同样身穿婚纱的最后一人的面容都没看清，就猛地睁开了双眼，有些站不稳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呼吸急促，大口喘着气，仍旧难以相信刚才在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
再次看向手上的‘相思断肠红’，依旧稳稳连接着乌绝石，并没有被他摘下。
东方镜扭过头，看向碧姬那边。
只见碧姬绝美的脸上，也是多种神色来回变化。
温柔、喜悦、娇羞、嗔怪，迷茫，挣扎
而她手中的‘相思断肠红’，正散发着比之前所有人都要明亮的光芒，花朵的摇摆幅度也是最大的，好像随时都会掉落一般。
但，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掷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可湖面终究，还是会恢复平静。
碧姬缓缓睁开双眼，
虽然她对现在的情况早有所料，但看到自己真的无法取下相思断肠红，也难免有些黯然神伤。
“果然不行吗？”
“对不起”
听到碧姬最后那一声道歉，东方镜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说点什么。
因为就连他都没摘下，又何来的脸面接受这道歉呢？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客厅里死寂般的宁静。
独孤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他朝着阿银、雪帝、冰帝，以及碧姬四人的方向客气地拱了拱手。
“镜小子，老夫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先走一步。雁雁就劳烦你们照顾了。”
“啊？哦。”
愣神了好一会儿，东方镜才反应过来。
“前辈慢走，你的解药我”
话说到一半，他才发现独孤博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腥风拂过。
这老头子，跑得还真快。
突然，接连“噗”、“噗”的两声轻响传来。
东方镜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只见那两株‘相思断肠红’不知何时，
竟已出现在了东方瑶和王秋儿的手里。
就连她们是什么时候从自己手里拿走仙草的，他都没发现。
两女吐出的心血，已然落在花瓣之上，
在众女惊讶，却又隐隐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注视下，两株‘相思断肠红’甚至没有半分摇晃与亮光，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乌绝石，坠落而下。
一株，落入东方瑶的手心。
另一株，则被王秋儿稳稳接住。
两人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相视一眼，都露出了一副傻乎乎的笑容。
她们很有默契地，都装作没看到东方镜那震撼又有些呆滞的反应，故意不与他对视。
或者应该说，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能摘下这相思断肠红，便是对心中那份真挚情感的最好证明。
而她们心中的那个人
“你们你”
东方镜的大脑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完整了。
“哇！看来瑶儿和秋儿才是这有缘之人呢！”
宁荣荣双手在身前合十，眼中泛起羡慕的神采，适时地打破了僵局。
此时此刻，就是僚机闺蜜们登场解围的时候了。
朱竹清也轻轻点头，附和道：“荣荣说的对，恭喜你们。”
她转头看向东方镜，问道：“镜大哥，这两朵花可以送给她们吗？”
东方镜定了定神，暂时将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诸多情绪强行压下。
他点了点头。
“当然。”
“秋儿，加上这一株，你总共就有三株仙草了。就算你的身体再强悍，但它们的药性难免会起冲突，所以我建议你最多服用两株。”
“瑶儿”
东方镜的语调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着东方瑶，看着她那张挂着甜美笑容的俏脸。
忽然觉得，她的身影好像与刚才自己梦境中，那最后走入婚礼殿堂，不知其容貌的人影，竟有几分重合！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