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外的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古树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众人踏着满地枯枝败叶走出洞穴时,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不再是令人窒息的阴煞与幽魇之力,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新与泥土的湿润,连远处山峦的轮廓都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灵汐被墨羽扶着,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眉心的古符虽仍有微热,那股强烈的不安却稍稍平复了些。她抬头望向天空,澄澈的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温暖得让人几乎要忘记方才在镇煞珠核心经历的生死搏杀。
“没想到外界竟是这般景象。”煞祖收拢双翼,黑白羽毛上残留的符文微光渐渐隐去,他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林海,眼中带着一丝感慨,“被困在幽魇狱边缘数百年,早已忘了天地间还有这般生机。”
石矶活动了一下手腕,紫电灵力在指尖萦绕片刻便消散无踪,连日来的紧绷让她此刻也露出了一丝疲惫:“我们在镇煞珠内待了多久?看这草木长势,似乎已过了月余。”
墨尘抬手掐算片刻,眸色微沉:“足足三十八天。外界怕是早已传开了幽魇狱异动的消息,说不定各大门派都在四处探寻动静。”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伴随着几道带着警惕的喝问:“前方何人?竟敢在此地逗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几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从树林中走出,为首之人面容冷峻,腰间佩剑剑柄上刻着“清虚”二字,正是清虚门的弟子。他们手中法器寒光闪烁,眼神中满是戒备,显然是将众人当成了与幽魇狱相关的妖邪。
“清虚门弟子?”墨尘上前一步,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红光,既不具攻击性,又能彰显身份,“我等乃逆脉宗修士,此番前来是为镇压幽魇狱异动,并非妖邪。”
“逆脉宗?”为首的清虚门修士眉头一皱,眼中的戒备更甚,“传闻逆脉修士皆修妖邪之力,如今幽魇狱异动,你们却出现在这里,休要狡辩!”他挥手示意身后弟子结阵,“拿下他们,交由掌门发落!”
“放肆!”墨羽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逆脉宗门被污名化多年,这正是他最在意的事,“我等拼死镇压幽魇,守护天下苍生,尔等不分青红皂白便妄加指责,清虚门就是这般行事的?”他周身逆脉灵力微微涌动,赤色光芒让清虚门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灵汐轻轻拉了拉墨羽的衣袖,摇了摇头:“他们也是担心幽魇狱之事,并非有意针对。”她上前一步,眉心古符微微闪烁,一股纯净的净化之力扩散开来,“诸位请看,这是镇煞珠的净化之力,幽魇狱的危机已然解除,我们并非妖邪。”
那股温和的净化之力让清虚门弟子们手中的法器停止了震颤,为首的修士脸色微变,他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纯粹与神圣,绝非妖邪所能拥有。但他仍有些迟疑:“仅凭这股力量,不足以证明你们的清白。逆脉修士的名声……”
“名声如何,自在人心。”灵汐眼神澄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年逆脉宗门遭人陷害,才落下妖邪之名。但我等从未放弃守护这方天地,此次镇压魇祖残魂,我等险些殒命,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吗?”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清玄,不得无礼!”
众人抬头,只见一位白发老道御空而来,周身仙气缭绕,正是清虚门掌门玄阳真人。他落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灵汐等人,当看到悬浮在灵汐肩头的镇煞珠时,瞳孔骤缩,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镇煞珠现世,老夫有眼无珠,方才弟子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玄阳真人的态度让清虚门弟子们大惊失色,纷纷收起法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掌门,他们可是逆脉修士……”清玄不解地说道。
玄阳真人瞪了他一眼:“逆脉修士又如何?当年逆脉宗宗主为守护封印,以身殉道,这份功德足以洗刷一切污名。况且,能让镇煞珠认主,绝非妖邪之辈。”他转向灵汐,眼中满是敬佩,“这位仙子,想必就是镇煞珠的新主人吧?老夫玄阳,多谢诸位守护幽魇狱封印,拯救天下苍生。”
灵汐连忙回礼:“玄阳真人客气了,守护封印乃我辈之责,无需言谢。”
玄阳真人叹了口气:“幽魇狱异动之事早已传遍天下,各大门派都已派人前往幽魇狱边境,只是大多畏惧幽魇之力,不敢贸然深入。如今危机解除,还请诸位随我返回清虚门,也好让天下人知晓真相,洗刷逆脉宗的污名。”
墨羽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正是他多年来的心愿,但他还是看向灵汐,等待她的决定。
灵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多谢真人好意,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魇祖残魂虽被净化,但其本体仍不知蛰伏在何处,若不彻底铲除,日后必成大患。况且,还有许多逆脉宗的同门尚在流亡,我们需尽快找到他们,重建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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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阳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仙子深明大义,老夫佩服。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勉强。这是清虚门的传讯玉符,若日后有需要,可随时联系老夫,清虚门定当鼎力相助。”他递出一枚青色玉符,灵汐接过道谢。
送走玄阳真人和清虚门弟子后,众人再次上路。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被幽魇之力影响的村落,村民们或是神情呆滞,或是身体虚弱,显然都遭受了幽魇的侵蚀。
煞祖主动提出留下超度亡魂、净化残留的幽魇之力,众人点头同意。临别时,煞祖递给灵汐一枚黑色令牌:“此乃幽冥令,若日后遇到幽冥界的麻烦,可持此令前往幽冥界求助。魇祖本体与幽冥界渊源极深,或许你们能在那里找到线索。”
灵汐接过令牌,郑重道谢。看着煞祖化作一道黑白流光消失在远方,墨尘感慨道:“煞祖虽身为幽冥修士,却心怀慈悲,实属难得。”
继续前行数日,他们来到了一处名为“落枫镇”的小镇。小镇不大,却异常热闹,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打听之下才知,近日来小镇周围的山林中频频出现妖兽伤人事件,那些妖兽身形怪异,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与被幽魇之力影响的生物极为相似。
“看来魇祖本体的气息已经开始扩散了。”灵汐握紧了手中的古符,眉心的微热再次传来,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古符的异动与山林中妖兽身上的气息隐隐呼应,“我们必须去看看,若这些妖兽真的被魇祖影响,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墨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好,也让我试试逆脉灵力的新变化。”自从在镇煞珠核心中,他的逆脉灵力出现金色纹路后,他能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强大了许多,却还未真正试过威力。
墨尘点点头:“我与你们一同前往,纯阳之火正好克制幽魇之力。”
石矶也握紧了手中的紫电长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也去。”
当晚,四人趁着夜色潜入山林。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怪异的嘶吼,让人不寒而栗。灵汐运转灵力,古符的光芒在眉心微弱闪烁,指引着他们朝着妖兽聚集的方向走去。
行至一处山谷时,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扑面而来,雾气中夹杂着腐臭的气息,让人作呕。山谷中,数十只妖兽正围在一起,它们的身形如同猛虎,却长着三只眼睛,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正是被幽魇之力影响而变异的“三眼魇虎”。
“就是这里了。”灵汐压低声音,“这些三眼魇虎体内都有魇祖的气息,必须尽快净化。”
墨羽握紧弯刀,赤色灵力在刀身燃烧:“我来开路!”他纵身跃起,弯刀划出一道赤色弧线,朝着最外侧的一只三眼魇虎斩去。刀刃落下,赤色灵力爆发,那只三眼魇虎惨叫一声,身上的黑色雾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但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那只三眼魇虎不仅没有死去,反而变得更加狂暴,第三只眼睛射出一道黑色光柱,朝着墨羽射去。
“小心!”灵汐惊呼一声,金色长剑出鞘,划出一道金色剑光,将黑色光柱挡开。
墨尘纵身跃起,斩邪剑上纯阳之火暴涨:“这些妖兽被魇祖气息深度侵蚀,寻常攻击无法彻底消灭,必须先净化它们体内的魇气!”他剑随身动,赤色火焰如同流星雨般落下,落在三眼魇虎身上,不断灼烧着它们身上的黑色雾气。
石矶也同时出手,紫电长矛刺出,紫色电光如同长蛇般游走,将数只三眼魇虎缠住,限制它们的行动。
灵汐站在原地,眉心古符光芒暴涨,金色灵力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净化光幕,笼罩住整个山谷。“以古符之力,净化魇气!”她口中念念有词,光幕中无数金色符文飘出,落在三眼魇虎身上,滋滋声响中,黑色雾气被不断净化。
三眼魇虎们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地冲击着光幕,但在净化之力的压制下,它们的力量越来越弱,身上的黑色雾气渐渐消散,三只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笑声:“不错不错,竟然能净化我的魇气,看来你们确实有些本事。”
一道黑色身影从山谷深处缓缓走出,他身着黑色长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气息比之前的魇祖残魂还要恐怖数倍。
灵汐心中一凛,眉心古符剧烈发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道身影,正是魇祖本体!
“魇祖!”墨尘握紧斩邪剑,纯阳之火燃烧得愈发炽烈,“你果然还活着!”
魇祖轻笑一声,阴影中的眼睛闪过一丝幽绿的光芒:“区区残魂,不过是我用来试探你们的棋子。灵汐仙子,青禾仙子的传人,果然没让我失望。”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轻蔑,“不过,仅凭你们,还不足以奈何我。今日,便让你们成为我重临世间的祭品!”
黑色雾气从魇祖体内暴涨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三眼魇虎们再次变得狂暴起来,朝着众人扑去。
灵汐眼神坚定,握紧金色长剑:“墨羽,墨尘,石矶,今日我们便与魇祖决一死战!”
墨羽、墨尘、石矶同时点头,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四人并肩而立,灵力暴涨,与魇祖和狂暴的三眼魇虎对峙起来。山谷中,光芒与黑暗再次交织,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