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枫镇的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橙色,晚风卷着枫叶的碎影掠过街角,将酒楼的喧嚣与杂货铺的吆喝轻轻揉在一起。可这份热闹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沉郁,行人脚步匆匆,眉宇间都凝着一丝戒备,偶尔掠过灵汐四人的目光,带着好奇,更多的却是因他们衣衫染血、气息疲惫而生的疏离。
“前面那家‘望枫客栈’看着还算干净,先去落脚吧。”墨尘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最终落在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客栈上。客栈门楣上的木雕枫叶已有些褪色,但窗明几净,隐约能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桌椅,比起其他店铺多了几分安稳。
四人相互搀扶着走进客栈,店小二原本热情的笑脸在看到他们满身尘土与血迹时僵了一下,眼神闪烁着往后退了半步:“客……客官,你们这是?”
“赶路途中遭遇妖兽,略受些伤。”墨羽沉声道,指尖凝起一缕赤色灵力,并非示威,只是让店小二看清他们并非歹人,“给我们开两间上房,再备些疗伤的草药和吃食,银两不会少你的。”
店小二盯着那缕温和的赤色灵力,脸色稍缓——先前山林妖兽作乱,镇上不少人都见过妖兽身上的黑色雾气,眼前这几位的灵力虽奇特,却绝无半分邪祟之气。他连忙应道:“好嘞!上房两间,草药我这就去后厨取,吃食很快就来!”
安置好房间后,四人先简单处理了伤势。灵汐眉心的古符仍有些黯淡,运转灵力时胸口隐隐作痛,那是强行催动镇魇符后的反噬;墨羽肩头被魇虎利爪划过的伤口深可见骨,虽已止血,却仍在隐隐发黑,显然残留着一丝魇气;墨尘的纯阳之火耗损过巨,脸色苍白如纸;石矶则握着断裂的紫电长矛,指尖不断摩挲着矛身的裂痕,眼中满是心疼。
“这魇气果然阴毒。”墨尘取出纯阳宗的疗伤丹药分给众人,“灵汐的古符能净化魇气,却也架不住这般高强度的消耗。你们先好生休养,我去镇上的传讯阁打探消息,一来看看有没有逆脉宗同门的踪迹,二来也问问幽冥界近期的动静。”
灵汐点头:“墨尘前辈小心,若遇到其他门派的修士,不必多做纠缠。”
墨尘刚走没多久,楼下便传来一阵争执声。石矶本就因武器损毁心绪不宁,闻言猛地站起身:“谁这么大胆,敢在客栈里闹事?”
“先看看情况。”灵汐拉住她,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去。
只见客栈大堂中央,一个身着灰布衣衫的少年正被两个黑衣修士围在中间。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单薄,嘴角挂着血迹,腰间别着一枚残破的逆脉宗令牌,正是逆脉宗的弟子!他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剑,剑身布满裂纹,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可眼神却异常倔强,死死盯着面前的黑衣修士。
“逆脉余孽,还敢顽抗?”为首的黑衣修士冷笑一声,手中长刀直指少年,“交出你身上的逆脉功法,饶你一条狗命!”
“休想!”少年咬牙道,“逆脉宗的功法岂容尔等宵小觊觎?我师父说过,逆脉之力是守护天下的力量,绝非妖邪!”
“守护天下?”黑衣修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如今整个修真界都视逆脉修士为祸根,若不是你们,幽魇狱怎会异动?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长刀挥起,带着凛冽的劲风朝着少年砍去。少年下意识地举起短剑抵挡,“咔嚓”一声,短剑应声断裂,他被震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桌案上,喷出一口鲜血。
“住手!”
一声怒喝从楼梯口传来,墨羽身形一闪,已落在少年身前,赤色灵力在掌心暴涨,硬生生接下了黑衣修士的第二刀。长刀与灵力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黑衣修士被震得虎口发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又是逆脉修士!”黑衣修士看清墨羽的灵力属性,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正好,一并拿下,说不定能从你们身上找到逆脉宗的宝藏!”
“就凭你们?”墨羽眼中怒意翻腾,逆脉宗被污名化多年,同门弟子流离失所,还要遭受这般觊觎与迫害,让他积压多年的怒火瞬间爆发。赤色灵力如同烈焰般席卷开来,金色纹路在周身游走,气势比之前与魇祖对战时更盛几分——那是怒火与守护同门的信念交织而成的力量。
石矶也提着断裂的紫电长矛下楼,紫色电光在矛尖滋滋作响:“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两个黑衣修士见状,脸色微变,他们没想到这看似疲惫的逆脉修士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但想到逆脉功法的诱惑,还是硬着头皮攻了上来:“一起上!他们灵力耗损严重,不是我们的对手!”
墨羽弯刀出鞘,赤金刀光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刀风凌厉,瞬间便将两个黑衣修士的攻势化解。他不愿伤及无辜,刀招虽猛,却始终留有余地,只是朝着他们的手腕、膝盖等关节处攻去。
石矶则绕到侧面,断裂的紫电长矛虽威力大减,但她的身法依旧迅捷,紫色电光不断干扰着黑衣修士的动作。几个回合下来,两个黑衣修士便已狼狈不堪,身上多处被刀风划伤,灵力也紊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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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针对逆脉宗弟子?”墨羽弯刀架在为首黑衣修士的脖颈上,语气冰冷。
黑衣修士脸色惨白,颤抖着说道:“我……我们是黑风寨的人,听说逆脉宗有上古传承,只要抓住逆脉修士,就能逼问出传承的下落……”
“无知!”墨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返回,手中拿着一枚传讯玉符,脸色凝重,“逆脉宗从未有过什么上古传承,这都是当年陷害逆脉宗的人散布的谣言,就是为了让我等同门自相残杀,永世不得翻身!”
黑衣修士闻言,眼中满是震惊:“不可能……谣言说的有板有眼,怎么会是假的?”
“当年逆脉宗遭人暗算,宗门典籍尽数被毁,弟子流亡四方,哪来的传承?”墨尘走到少年身边,蹲下身子查看他的伤势,“你们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两个黑衣修士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懊悔之色。他们本是山匪,因近来妖兽作乱,寨中生计艰难,才听信谣言前来抓捕逆脉修士,没想到竟是一场骗局。
“滚!”墨羽收回弯刀,眼中满是厌恶,“再敢伤害逆脉宗同门,下次定不饶你们!”
黑衣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栈。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少年望着墨羽和墨尘,眼中满是激动与委屈:“你们……你们是逆脉宗的前辈?我叫阿辰,是外门弟子,宗门遭难后,我跟着师父逃出来,可师父前不久被魇气所伤,已经……已经不在了。”
说到最后,阿辰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墨羽心中一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别怕,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你的亲人。逆脉宗不会亡,我们一定会找到所有同门,重建宗门。”
灵汐递上一瓶疗伤丹药,温柔道:“先把伤治好,有我们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阿辰接过丹药,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这些日子,他独自一人躲避着追杀,忍受着旁人的白眼,早已身心俱疲,此刻感受到同门的温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
众人回到房间后,阿辰渐渐平复了情绪,说起了他知道的事情:“师父临终前说,当年陷害逆脉宗的,除了几个大宗门的长老,还有幽冥界的人暗中相助。他还说,逆脉宗的宗门旧址在极北之地的‘寒渊谷’,那里藏着逆脉宗的秘密,或许能找到对抗魇祖的方法。”
“寒渊谷?”墨尘眸色一沉,“我曾听说过那个地方,常年冰封,灵力紊乱,是修真界的禁地之一。”
“师父说,只有逆脉修士才能进入寒渊谷,其他修士进去只会被紊乱的灵力反噬。”阿辰补充道,“而且他还说,幽冥界近期异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可能与魇祖有关。”
灵汐心中一动,她想起煞祖交给她的幽冥令,以及魇祖逃往幽冥界的方向:“看来寒渊谷和幽冥界之间,定然有着某种联系。或许逆脉宗的秘密,不仅关乎宗门复兴,更关乎如何彻底铲除魇祖。”
石矶握紧了拳头:“那我们休整好后,先去寒渊谷?”
“不行。”墨尘摇了摇头,“灵汐和墨羽的伤势还需要时日恢复,而且寒渊谷凶险万分,我们现在的状态前往,无异于自寻死路。”他看向手中的传讯玉符,“我刚才在传讯阁打探到,清虚门已联合其他几个门派,在幽魇狱边境布下防线,防止魇祖卷土重来。同时,他们也在寻找逆脉宗的修士,想要澄清当年的误会。”
“澄清误会?”墨羽眉头一皱,“当年那些人害我宗门,如今一句误会就能一笔勾销?”
“不管怎样,这对我们寻找同门、重建宗门是有利的。”灵汐说道,“至少现在,不会再有那么多人盲目追杀我们了。”
墨尘点了点头:“我已通过传讯玉符告知玄阳真人我们的位置,他说会派弟子前来接应,顺便带来一些疗伤的珍稀药材。等我们伤势痊愈,再做打算——要么先去寒渊谷探寻秘密,要么直接前往幽冥界追杀魇祖。”
阿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前辈,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我虽然实力低微,但我熟悉寒渊谷附近的地形,或许能帮上忙!”
墨羽看向灵汐,见她点头,便说道:“好,那你就跟着我们。不过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逆脉宗的未来,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
夜色渐深,落枫镇的灯火渐渐稀疏。客栈房间里,灵汐运转灵力疗伤,眉心古符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墨羽擦拭着弯刀,刀身的赤金纹路在烛光下流转,眼神坚定;墨尘研究着传讯玉符,试图从中获取更多关于幽冥界和寒渊谷的信息;石矶则小心翼翼地修复着紫电长矛,指尖灵力轻柔地包裹着矛身的裂痕;阿辰靠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窗外,枫叶簌簌落下,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沧桑。而房间内,一股新的力量正在凝聚,逆脉宗的复兴之火,已在这小小的落枫镇悄然燃起。幽冥界的阴影、寒渊谷的秘密、当年的恩怨情仇,如同一张张交织的大网,正缓缓朝着他们收紧。但他们心中的信念,却如同窗外的星光,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