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亲王府的财宝，在烛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徐耀祖抱着帐本，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就听到沉策那句没有温度的话。
“大人，皇陵那位派人传话，井里那头畜生，彻底醒了。”
徐耀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手里的帐本差点掉在金元宝堆里。
“醒…醒了？那怎么办？它不会跑出来吧？”
苏云从一堆珠宝里拿起一枚前朝的玉佩，对着烛光看了看，又随手扔了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跑出来？”苏云头也不回，“我送去的十个‘开罐器’加强版是摆设吗？”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沉策。
“告诉皇陵那位，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说那畜生刚睡醒，火气大，让它在里面先吼两嗓子，清清肺。正好，也给它饿一饿，省点伙食费。”
沉策点了下头，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徐耀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可是能让京城地动山摇的怪物，在自家大人嘴里，怎么就跟乡下养的土狗一样？
苏云转过身，看着徐耀祖。
“别傻站着，金子看多了晃眼。现在外面的风向怎么样了？”
徐耀祖才回过神，连忙翻开另一个小本本。
“大人，您是没看见！昨天您还是人人喊打的‘国贼’，今天您就是运筹惟幄的‘在世诸葛’了！”
他越说越兴奋。
“东市那个说书的张麻子，昨天还编排您怎么卖国求荣，今天就把舌头捋直了，说的全是‘苏太傅妙计安天下，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还有，咱们府门口，从早上开始就排着长队，全是之前跟风骂您的街坊。现在一个个提着鸡蛋篮子，非要给您赔罪，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徐耀祖说完，一脸崇拜地看着苏云。
“大人，您这手舆论反转，玩得太漂亮了！”
苏云走到那堆金山前，踢了一脚。
“漂亮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他拿起一个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
“民心可用，亦可变现。光让他们道歉有什么用，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
徐耀祖愣住了。
“大人的意思是？”
苏云把金元宝扔给徐耀祖。
“走，回府。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
半个时辰后，首辅府书房。
苏云铺开一张大宣纸，用毛笔在上面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大周北伐复兴战争，特别债券。”
徐耀祖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满脸都是问号。
“大人，这‘债券’是何物？咱们要跟谁借钱吗？”
苏云放下笔，端起茶杯。
“说借钱，就俗了。”他吹了吹茶叶沫子，“我问你，现在京城百姓最想干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盼着朝廷出兵，打到北境去，把顾炎武那反贼的脑袋拧下来！”
“说得好。”苏云点了点头，“那打了胜仗，好处是什么？”
“收复失地，扬我国威！”徐耀祖答得慷慨激昂。
“这些是虚的。”苏云摇了摇手指，“我说点实在的。北境的矿产，草场，城池，还有顾炎武他们家几代人攒下的金山银山，这些，是不是好处？”
徐耀祖的眼睛亮了，他好象明白了点什么。
“大人的意思是……让老百姓也来分一杯羹？”
“不是分一杯羹。”苏云纠正他，“是让他们成为‘股东’。这叫‘众筹北伐’。”
他指着纸上的字，开始现场教程。
“咱们就跟全天下的百姓说，朝廷现在要打仗，但是国库刚被淳亲王那帮人掏空了，需要大家支持。每个人都可以来买这个‘债券’，一百两一股，上不封顶。”
“我们承诺，等打赢了顾炎武，所有缴获，优先拿出一部分，连本带利还给他们。这利息，就定在……年息三成！”
“三…三成？”徐耀祖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比抢钱还快啊！”
“这不是抢钱。”苏云一脸严肃，“这叫‘风险投资’。我们给全天下的百姓，一个投资大周国运的机会。”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宣传的口号我都想好了。”
“就叫：还在为家里的闲钱发愁吗？还在为错过恭亲王府的拍卖会而懊恼吗？大周北伐战争债券，给你一个成为战争股东的机会！”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今天你投一百两，明天北境一座城！国家和个人，实现财富双赢！”
苏云越说越激动，仿佛一个后世的电视购物推销员。
“耀祖，你马上去办！让皇家钱庄连夜印制债券票据，明天一早，就在京城所有分号同时发售！记住，要搞出声势，敲锣打鼓，全城宣传！”
徐耀祖听得热血沸腾，拿着那张写着“债券”的宣纸，象是拿着一道圣旨，重重点头。
“是！大人！我这就去办！”
……
次日，清晨。
京城各大皇家钱庄分号的门口，人山人海，比过年还热闹。
“都别挤！排好队！人人有份！”
钱庄的伙计嗓子都喊哑了，手里拿着铜皮喇叭，拼命维持秩序。
“王掌柜，你可算来了！给我来一百股！不，二百股！”一个绸缎庄的老板，挥舞着手里的银票，满头大汗。
“李铁匠，你不是说苏大人是奸臣吗？怎么也来排队了？”
“去你的！那叫‘诱敌深入’，懂不懂？苏大人那是大智慧！我昨天就把家里砸锅卖铁，凑了三百两，今天必须支持苏大人北伐！”
人群中，弥漫着一种狂热的气氛。
仿佛他们买的不是什么债券，而是通往金山银山的门票。
仅仅一个上午，京城所有分号的债券，全部售罄。
徐耀祖拿着统计上来的数据，手都在抖。
“大人……一上午，光是京城，就卖出去了……一千二百万两！”
苏云坐在书房里，正在画一张蜂窝煤炉的改良图纸，闻言只是头也不抬地“恩”了一声。
“意料之中。”
……
千里之外，北境。
顾炎武的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风尘仆仆的探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汇报着京城传来的消息。
“……苏云非但没有被问罪，反而官复原职，手握‘打王臣鞭’……他还发行了一种叫‘债券’的东西，京城百姓争相购买，半日就为朝廷筹集了千万军费……”
顾炎武静静地听着，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又从煞白，涨成了猪肝色。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军情，逼宫朝廷，搞垮苏云的声望，让大周内乱。
可现在……
他不仅没搞垮苏云，反而亲手帮苏云把北伐的军费给“众筹”齐了。
他非但没让京城恐慌，反而点燃了所有大周百姓的战争热情。
他送出去的军情，成了苏云“运筹惟幄”的最好证明。
他自己，成了苏云封神路上的最佳背景板。
“噗——”
顾炎武再也压不住胸口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红了面前的军事地图。
“苏云……”
他指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手指剧烈地颤斗着，眼中布满血丝。
“我与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