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苏晨和警察,现在是把我们当成了什么?”白启明问道。
“……猎物?”
“不。”白启明笑了,“在他们眼里,我们现在是一条受了惊的、躲在洞里的蛇。他们不敢贸然进来,只能在洞口,扔一些石头,放一些烟想把我们逼出来。”
“这个节目,就是他们放的烟。他们想通过这些敏感的词语,来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急了,怕了,要求删改剧本,那恰恰就证明,我们心虚了,我们就是那条蛇。”
“放心,我们这么多年经营,哪有那么容易被抓到把柄。”白启明冷笑一声,“我们可以在拍摄过程中安插自己的人,时刻留意他们的动向。而且让他们按照原剧本拍,说不定能让他们以为掌握了我们的罪证,放松警剔。等节目播出,我们再利用舆论反咬一口,说他们恶意抹黑。”
“那我们……”张秘书还是没想明白。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怕,我们还要表现得,比他们更大度,更坦然。”白启明的眼神里,闪铄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狡黠,“他们想看戏,我们就陪他们演。他们不是想拍‘海运走私’吗?好,我们甚至可以,主动给他们提供一些‘内部资料’,让他们拍得更真实。他们不是想找‘幕后黑手’吗?我们就帮他们,找一个‘幕后黑手’出来。”
“您的意思是……”张秘书的眼睛,猛地亮了,“找个替死鬼?”
“呵呵。”白启明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需要为别人的错误,付出代价。这,也是一种‘慈善’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那个苏晨,他很聪明,但还是太年轻了。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让他来吧,我倒是很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个所谓的‘神探’,到底有几分斤两。”
“让他来我的地盘,按照我给他写好的剧本,去抓一个我为他准备好的‘凶手’。我想,这一定,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白启明看着窗外,南城最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神明般的微笑。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被他当成“蝉”的年轻人,此刻,也正在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他这只自以为是的“黄雀”。
苏晨在自己的临时住处,通过纽扣摄象头,将白启明和张秘书的这段对话,看得一清二楚。
“他上钩了。”苏晨对着通信器,平静地说道。
“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自信。”林晚意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他竟然想反过来利用我们,找个替死鬼出来。这个人太可怕了。”
“不可怕。”苏晨摇了摇头,“一个自负到以为自己能扮演上帝的人,他的弱点,其实比任何人都明显。”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林晚意问。
“他不是想看戏吗?”苏晨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白氏大厦的内部人员结构图上,他的手指,在“安保负责人,白建军”这个名字上,轻轻地点了点。
“那我就,陪他好好地,演一出。不过,这出戏的导演,是我。演员,才是他。而剧本……就是他藏在这栋大厦里的,所有秘密。”
上一次来白氏慈善大厦没有机会深入观察,这一次过来,它比苏晨在任何资料上看到的都要令人印象深刻。
地面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铺就的,光洁如镜,每走一步,都能清淅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墙壁和立柱大量使用了黑色的镜面材料,与纯白的地面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无数个自己,在这些镜面中被反射、折射,层层叠叠,仿佛走入了一个由光影构成的迷宫。
苏晨心里清楚,这不是简单的为了好看。这种设计,会无形中放大闯入者的心理压力,让他难以辨别方向,甚至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信道,哪个只是镜中的虚影。
“哇!这里也太豪华了吧!感觉我走路都得踮着脚,怕把地给踩脏了。”一个走谐星路线的男演员夸张地叫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荡起一阵回声。
“苏老师,你怎么看?从风水学的角度,这种设计有什么讲究吗?”知性人设的女主持人笑着把话题抛给了苏晨。她知道,每次只要问苏晨,总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苏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今天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精通各种冷门知识的古董鉴定专家。
“我对这个风水,没有研究。”苏晨的声音很平静,他环视着四周,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将整个大厅的结构、摄象头的位置、安保人员的站位,全部记在了脑子里,“我从心理学的角度谈谈我的看法。这是一种典型的‘视觉防御’设计。大量的反射面,会让监控没有死角,同时也会让身处其中的人,产生一种时刻被注视的错觉,从而在心理上,放弃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的话让在场的其他嘉宾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很有道理。
“不愧是苏老师,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陈导在场外通过对讲机夸了一句,心里却在犯嘀咕,这小子真是来录节目的吗?怎么感觉他跟个来踩点的特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