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峰闻言,面无表情地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那钥匙极为修长,顶端呈古朴的云纹状,底下的齿牙却异常繁复精密,一看就不是用来开启寻常门户的锁具。
白启明在看到那把钥匙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眼球里的血丝瞬间暴起。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是通往他秘密金库的唯一钥匙。那个地方,连张小峰都只在数年前去过一两次送文档,根本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这把钥匙,他明明锁在自己办公室最深处的保险柜里,每天都会亲自确认一遍。
张小峰怎么可能拿到!
“你……你偷了我的钥匙?!”白启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挣扎着想从保安的钳制下扑过去。
“并非偷窃。”张小峰冷漠地回望着他。
“是你自己太过自负,白启明。你真以为我是条被你踩在脚下,就永远不会咬主人的狗吗?”
张小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
“你忘了,半年前你拿下南美那块地,喝得酩酊大醉。是你自己把钥匙扔给我,让我去密室里取那一份过期的地契文档给你烧掉助兴。”
“我那时便留了个心眼,去配了一把。”
白启明的大脑嗡的一声,那段被酒精麻痹的记忆碎片猛然浮现。他确实做过这种事,当时只觉得是赏给狗一根骨头般的恩赐,从未想过会在此刻成为埋葬自己的铁证。
张小峰不再看他,转身将那把沉甸甸的复制钥匙,躬敬地递到了苏晨手中。
苏晨接过,钥匙入手冰凉,金属的寒意仿佛能顺着指尖钻进骨髓。
他举起钥匙,缓缓开口:“诸位定然好奇,那九件让白启明不惜以一个孩子的性命相胁,也要挺而走险运送出去的‘青花’,究竟藏在何处。”
苏晨手持钥匙,踱步至舞台最前端,用鞋尖轻轻点了点脚下的地板:“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先生这招‘灯下黑’,用得确实高明。”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意思?
难道……
苏晨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转身看向后台惊魂未定的陈导:“陈导,切换二号信号源。”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闪铄了一下,画面瞬间切换。
一个昏暗、压抑的空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几名身着厚重防爆服、荷枪实弹的特警,正肃立在一扇巨大而厚重的圆形金属门前。那门上的纹路,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冰冷感。
直播镜头缓缓拉远,众人这才看清,特警们所处的环境,竟是一条布满粗大渠道与线路的地下走廊。
“这是哪里?”台下一位嘉宾终于按捺不住,失声发问。
“这里是启明慈善基金会大厦,地下三层。”苏晨的声音通过话筒,平静地为所有人揭晓谜底,“也就是我们此刻脚下的位置。”
“在最初的建筑设计图上,这里被标注为‘大型设备间’,建成后便一直处于封锁状态。对外宣称是备用电力和网络中枢,严禁任何人靠近。而实际上,只有白启明一人拥有进入这里的权限。”
苏晨的叙述,让全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谁又能想到,一个标榜着‘慈善’与‘光明’的大楼之下,竟藏着一个堆满国之瑰宝的走私金库?”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中,领头的那名特警接到了指令。
他从装备袋中,拿出一把与苏晨手中一模一样的黄铜钥匙。
在千万人的注视下,钥匙精准地插入了金属门中央那个毫不起眼的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至极的机括转动声,通过现场音响和网络直播,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沉重的金属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根本不是什么仓库,那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顶级私人博物馆!
精确控制的恒温恒湿系统发出轻微的运行声,柔和的灯光下,九座独立的防弹玻璃展示柜,如同沉默的卫兵,整齐地排列在密室中央。
每一座展示柜中,都静静地陈列着一件器物。
但那并非人们想象中的青花瓷。
而是九件造型各异、通体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青铜器!
那繁复诡异的纹路,那雄浑古朴的造型,那历经两千多年时光沉淀的厚重气息,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足以让人心神俱震。
“那……那是……战国错金银四龙四凤方案!”台下一位白发苍苍的古文物专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浑身颤斗地指着屏幕,状若癫狂。
“还有那个!天啊!那个是曾侯乙尊盘的兄弟件!是失踪了近百年的那件!”另一位专家老泪纵横,趴在大屏幕的边缘,恨不得能立刻钻进去。
“全是国宝!全是国家文物!这里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判他无期徒刑!”
“畜生!畜生啊!他竟然想把这些东西卖到国外去!”
咒骂声、惊叹声、哭泣声,在会场中交织成一片。所谓的上流体面,在这些国之瑰宝面前,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白启明。”
苏晨凝望着大屏幕上那九件静默的青铜器,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将这些,称作‘青花’?”
“你将这些承载着夏国数千年文明的瑰宝,称作可以随意交易的‘货’?”
“为了它们,你勾结境外势力,疯狂洗钱,走私文物,甚至不惜草菅人命,杀人灭口。你的良心,是不是早就被狗给吞噬了?”
白启明瘫在地上,看着屏幕上那些他最引以为傲的藏品,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他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化作一滩烂泥。
完了。
彻底完了。
人赃并获,地点就在他的地盘,钥匙的来源也被揭露得一清二楚。证据链已经完美闭合。
这一次,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不……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他仍在做着最后的、微弱无力的挣扎,那辩解的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嗡鸣,“是有人栽赃……是他们合起伙来栽赃我……”
“栽赃?”
苏晨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别急,事情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