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
周仪意念微动,众人周遭的景象瞬间凝实。
喧嚣声、各种听不懂的语言、以及机械的轰鸣扑面而来。
眼前一切,让刘邦等一众汉臣失神。
巨大的工程机械一台台蛰伏着,有能挖起数方泥土的巨型挖掘机,有臂展惊人的起重机,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特设备。
其体积之庞大、结构之精密,远非方才所见那些普通旋耕机可比。
“这这便是极西之国的造物?”萧何仰着头,声音带着颤抖。
张良目光锐利,扫过那些机械上陌生的文字标识,喃喃道:“器物之精,规模之盛,确非我辈所能揣度。”
刘邦没有像臣子们一样沉浸在对机械的惊叹中,他目光直接落在了那队华夏代表团身上。
“先生。”
刘邦指向那队人:“那些,便是你说的徐机派出的代表团吧?亦是我等的子孙后辈?”
周仪点了点头:“刘公慧眼,他们正是当年华夏国派出的代表队。”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姑苏广场舞台边缘。
张腾老先生的脸色显得愈发苍白,
当直播画面切换到那熟悉的柏林博览会场景时,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张老!您怎么了?快,拿水来!”何书记见状大惊,连忙又上前搀扶。
张腾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直播画面中,镜头紧紧跟随着那支华夏代表团移动。
一行人靠近了一个悬挂着德意志知名品牌标志的展台,台上一台液压设备正在演示,引得无数人围观。
队伍中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翻译上前,用结结巴巴的德语向一个工程师开口,似乎是尝试询问某个技术参数。
那德意志工程师瞥了一眼他们胸前的国籍标识,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的中山装,脸上掠过一抹烦躁。
他用德语快速地报出一连串专业术语,语速极快,根本不给翻译理解的时间,
随即转身继续与旁边的欧美客户高声谈笑,偶尔还朝华夏代表团的方向指指点点,引来一阵哄笑。
留下那翻译僵在原地,脸色通红。
代表团的其他成员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一位看起来是领队的中年人再次硬着头皮上前,用生硬德语夹杂着手势比划,试图再次询问一个液压部件的原理。
那德国工程师不耐之色更明显,侧头用德语对一旁同事嘀咕:
“这些乡下人,连基本原理都搞不明白,来这种展会做什么?耽误大家时间吗?”
话语落下,又引来周遭一阵嬉笑声。
“欺人太甚!”
一旁,周昌看得须发皆张,下意识就要提着腰刀冲上前。
“站住!”
刘邦一声低喝,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技不如人,合该受此冷眼!你此刻上去除了徒增笑柄,有何用处!?”
张良在一旁长长叹息一声,语气充满了无力感:
“差距如山如海,已非一时血勇所能弥补。此乃国势之差,非一人之过也。”
众人的心情尚未平复,
华夏代表团一行已灰溜溜离开了德意志展区,来到了更加热闹、围得水泄不通的日国展区。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技术交流会,台上一位日方代表口若悬河,台下记者闪光灯闪烁不断。
那日方代表正讲到新款挖掘机的高效节能,眼角余光恰好扫到靠近的华夏代表团,
他话音一顿,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当然,我们的技术对于某些还在使用五十年前技术的一些国家来说,确实显得超前了些。”
他朝着华夏代表团的方向故意努了努嘴:“不过,我们大和民族是秉持着国际主义精神,乐于帮助落后地区的。
喏,某些国家这就来了”
瞬间,全场所有客户和记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面色局促的华夏代表团身上,刺耳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代表团后方,一位稍显年轻的工程师没忍住脾气,涨红了脸用英语怒道:
“日国人!既然你们工业这么强大,为什么你们这里,还会出现我们华夏东北制造厂的产品!
就那个标识,我认得!”
台上日方代表不怒反笑,仿佛就等着这句话。
他从容地从旁边零件堆里拿起一个轴承,高高举起:
“这位先生眼力不错!这确实是你们华夏东北制造厂的产品。
不过我把它拿出来,可不是为了夸赞,而是作为一个反面教材!”
他将轴承转向记者们的镜头,声音提高了些:“各位客人和媒体朋友请看看!
像这种核心轴承,我们自家品牌的使用寿命是以十年为单位的!
而他们华夏制造的这颗呢?仅仅三年就出现了明显的疲劳裂痕!
各位记者,可以给个特写!”
刹那间,无数闪光灯对准了那颗轴承,台下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天呐,真的有裂痕!”
“早就听说华夏制造质量低劣,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
“果然还是要选择日国的百年品牌啊,同样是亚洲国家,差距怎么这么大”
华夏代表团成员们脸色由红转白,浑身颤抖,他们想要反驳,却哑口无言。
因为他们清楚,对方说的是真的,
那个问题,他们自己也遇到过。
带队的中年团长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几滴血珠从指缝渗出。
他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几个要冲上去的年轻队员,深吸一口气,转身领着队伍离去。
那背影,这瞬间显得无比落寞。
刘邦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此辱,非人身之辱,乃国技之辱!”
萧何亦是感同身受,沉重地点点头:“观彼等神色,此辱已刻骨铭心。”
直播间内,弹幕早已彻底爆炸,无数观众的怒火和憋屈喷涌而出:
“草!太他妈欺负人了!”
“看得我拳头硬了!血压上来了!”
“那个年代我们的前辈们到底承受了多少啊太憋屈了!”
“这就是我们曾真实经历过的历史吗?唉”
画面中,离开日国展区后,华夏代表团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在一个人流较少的角落,那老团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一众队员。
“都看到了?也听到了?都给我记在心里,烙在骨头上!
我们现在不如人,这是事实!挨打,就要立正!
今天他们笑我们土,笑我们落后,可以!
但我们要把腰杆挺直了!用眼睛看,用脑子记,用心去学!
把今天受的每一分气,都给我变成回去之后,搞研发、搞创新、搞质量的每一分力!听见没有!”
没有激昂的口号,队员们只是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过狠厉。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不再试图进行无谓的交流,
而是默默举起老式海鸥相机、掏出笔记本,开始拍摄、记录、甚至素描每一台机器的细节、结构。
有人甚至趁人不注意,捡起那些被丢弃在地的产品说明书,如获至宝般揣进怀里。
周仪声音适时响起,回荡在刘邦等人耳旁:
“诸位看到了,这就是徐机,乃至整个华夏工业在真正走向世界之初,所经历的一课。
这里没有温情,没有施舍,只有弱肉强食。
尊严,从来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要靠自己用硬实力,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