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徐氏愣住了。
王婉儿更是脑子一片空白。
一张俏脸瞬间血色尽失,又猛地涨得通红,羞得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当场拉郎配?
还是当着人家姑娘的面?
这王大人,是真喝多了!
沈然也是一脸“震惊”,连忙站起身,对着王德发连连作揖。
“大人!大人万万不可!学生何德何能,怎敢高攀”
“使得!使得!”
王德发拉着他不放。
“我王德发看中的人,就使得!”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一旁的徐氏终于反应过来,又羞又恼地拽着自己的丈夫。
“老爷!你胡说什么呢!”
“快别丢人了!还不快回房歇着去!”
她连拉带拽,总算是把这个耍酒疯的老头子,给弄回了后院。
花厅里,只剩下沈然和王婉儿两人。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王婉儿低着头。
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沈然看着她这副娇羞可人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老狐狸,看似喝醉了,实则精明得很。
他这番话,看似是酒后胡言,实则是一石三鸟。
一则,是试探自己的反应。
二则,是向自己表明,他己经认定了自己这个“女婿”。
三则,也是最重要的,他是说给自己女儿听的。
这便是天下父母心,生怕自己的宝贝女儿,错过了良人。
沈然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婉儿小姐,夜深了,在下也该告辞了。”
“啊哦”
王婉儿如梦初醒,慌乱地站起身,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送送沈公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庭院里。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门口,沈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王婉儿也停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婉儿小姐。”
沈然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温柔。
“嗯”
“令尊大人,今日只是酒后戏言,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王婉儿闻言,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急切。
“我爹他他不是戏言!”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羞又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沈然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羞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抬起手,极其自然地。
将她鬓角一缕被夜风吹乱的秀发,轻轻地,掖到了耳后。
这个动作,亲昵而又温柔。
王婉儿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根窜起,瞬间传遍全身。
她整个人,都傻了。
“早些歇息吧。”
沈然收回手,对着她温和一笑,随即转身,迈步走入了夜色之中。
许久。
王婉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那发烫的耳垂。
又转过头,痴痴地望着那个早己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嘴角,不受控制地,漾起一抹甜蜜而又羞涩的笑意。
今夜,她注定无眠了。
拘魂阁,别院。
沈然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灯还亮着。
萧君仪一袭月白色的寝衣,静静地坐在桌边。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盏早己燃去大半的烛火。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开门声,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静的凤眸里,带着一丝审视。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晚归的寻常丈夫。
沈然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不知名的女子香,飘了过来。
萧君仪的鼻尖,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看来,王大人的家宴,很丰盛。”
沈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才慢悠悠地说道。
“还行。”
“气氛也很热烈?”
“不错。”
“王小姐,是不是也很仰慕你?”
“还好。”
萧君仪问一句,沈然答一句。
句句属实,却句句都像一根针,扎在萧君仪的心上。
终于,她不再问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烛火,在毕剥作响。
许久,萧君仪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沈然,我累了。”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径首走向内室的床榻。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他。
沈然看着她那显得有些孤单和脆弱的背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知道。
这女人,是真的在学着改变了。
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不去质问,学会了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
这对他而言,是好事。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不忍。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吹熄了蜡烛。
在黑暗中,他走到床边,也跟着躺了下去。
从身后,轻轻地,将那个微微颤抖的身子,揽入了怀中。
萧君仪的身子,猛地一僵。
却没有挣扎。
只是在黑暗中。
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无声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