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然对楼上佳人的怨念毫无感知。
此刻的他,心神完全沉浸下来,精神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公主的床榻是温柔乡,能解乏,能安神。
但这地牢里的金丝雀,才是他此刻必须处理的麻烦。
只有将这只不听话的鸟儿彻底驯服,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这场金陵大戏,才能唱得更加精彩。
火把上跳动的火焰,将他那张俊朗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唯有那双眸子,平静得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沿着潮湿的青石台阶,一步一步,沉稳地向下走去。
空气中,阴冷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首往鼻子里钻,让人作呕。
地牢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沈然手中那支火把,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中,开辟出一片小小的光明。
“呜呜呜”
黑暗的深处,传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沈然听到了,却没有理会。
他走到地牢的尽头,摸索着墙壁,将西个角落里早己备好的铁制烛台上的火把,用手中的火种,一一点亮。
“嗤嗤”
火光接二连三地亮起,驱散了地牢中的部分黑暗,也终于让这个地下的囚笼,显露出了它狰狞的全貌。
地牢不大,约莫有账房两倍大小,西壁都是用坚硬的青石砌成,缝隙里渗出湿漉漉的水汽。
左右两侧的墙边,立着两个巨大的楠木置物架。
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崭新的刑具。
带着倒刺的皮鞭、粗细不一的烙铁、闪着寒光的铁钳、还有各种闻所未闻、造型奇特的金属器具
这些刑具,无一例外,都擦拭得锃亮,上面没有一丝锈迹,更没有半点血污。
显然,它们还未曾“开锋”。
而苏清寒,便是这里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客人”。
在地牢的正中心,竖立着一根碗口粗的巨大木桩,上面延伸出两根横木,形成一个“大”字。
苏清寒,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艳绝金陵的苏家大小姐,此刻,正以一个屈辱的姿态,被粗糙的麻绳,呈“大”字形,死死地捆缚在这木桩之上。
她身上那件素雅华贵的白裙,此刻早己变得污秽不堪,沾满了灰尘与泥水,好几处地方都被撕裂,露出裙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今也乱糟糟地披散着,几缕湿透的发丝,狼狈地贴在她那张惨白如纸的俏脸上。
那双曾几何时锐利而自信的眸子,此刻哭得红肿不堪,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屈辱。
她的嘴里,被死死地塞着一个粗布团。
口水混合着鲜血,将那布团浸染得湿透,顺着她的嘴角,滴滴答答地,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团又一团暗红色的印记。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一道道纵横交错,将那本该娇美的容颜,映衬得凄惨而可怜。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花,狼狈到了极点。
沈然将手中的火把插回墙上的支架,这才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木桩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
只是背着手,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绕着木桩,缓缓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平静而又肆无忌惮,从她玲珑的曲线,到她修长白皙的双腿,一寸寸地,在她窈窕的身躯上游走。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欲,却比任何侵犯,都更让她感到羞辱。
苏清寒感受到了他的注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屈辱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她想说话,想咒骂,想哀求,可嘴里的布团,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呜咽声,听上去格外凄惨。
沈然绕回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那冰凉滑腻的俏脸。
这个动作,充满了轻佻与侮辱。
苏清寒浑身一颤,像是被毒蛇触碰了一般,猛地睁开了那双红肿的眼睛。
那眸子里,瞬间迸发出的,是刻骨的恨意,以及,那恨意之下,无法掩饰的,深深的恐惧。
沈然笑了笑,对她此刻的反应颇为满意。
他转过身,从墙角,拉过来一把早己备好的太师椅。
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苏清寒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随意地搭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阶下之囚。
地牢里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得老长。
那影子在墙上晃动,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猎物。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寂静的地牢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大小姐,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