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意心中怒火中烧，却不敢声张。
这里僻静无人，若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她。
“崔公子，我劝你放手。”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崔明礼却笑得更加放肆。
“我就不放，你能如何？”
就在此时，花园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程知意立刻抓住机会，猛地抬脚，狠狠踩在崔明礼的脚背上。
崔明礼吃痛，下意识松了手。
程知意趁机甩开他，快步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崔明礼捂着脚，恨恨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程知意回到花园时，众人正在品茶赏花。
徐氏见她回来，笑着招手。
“快过来，这是今年新进的雨前龙井，你尝尝。”
程知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走到徐氏身边坐下。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走过来，将茶盏一一分发。
程知意接过茶盏，正要饮下，却见徐婉心忽然起身。
“母亲，女儿听闻府中新得了一壶桃花酿，不如取来给大家尝尝？”
徐氏点点头。
“也好，你去取来吧。”
徐婉心转身离开，不多时便命人端了一壶酒来。
那酒色泽粉嫩，装在白玉壶中，看着倒也雅致。
丫鬟将酒斟满，递到各位夫人手中。
程知意看着手中的酒盏，眉头微皱。
她如今有孕在身，本不该饮酒。
正要推辞，徐婉心却笑着开口。
“程娘子，这桃花酿度数极低，不过是果酒罢了，喝一盏无妨的。”
她说着，自己先饮了一口。
“你瞧，我都喝了呢。”
周围的夫人们纷纷附和。
“是啊，程娘子就喝一盏吧。”
“这酒度数低，不会伤身的。”
程知意看着她们期待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
可若是拒绝，又显得自己太过矫情。
她沉默片刻，端起酒盏，抿了一小口。
酒入口时，倒真是清甜。
她放下酒盏，便不再多饮。
徐婉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只喝了一口？
不过也够了。
众人又说笑了一阵，程知意却觉得身体越来越热。
她脸颊泛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娘子，您没事吧？”宫女小声问道。
程知意摇摇头，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她强撑着站起身。
“我有些不适，想去偏房歇一歇。”
徐氏连忙吩咐丫鬟。
“快扶程娘子去偏房休息。”
程知意由着宫女扶着，踉跄着往偏房走去。
走到半路，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那酒有问题。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走进偏房。
宫女将她扶到榻上躺下。
“娘子，奴婢去给您取些凉茶来。”
程知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许走。”
她的声音嘶哑，眼神却异常清醒。
“你若走了，我便危险了。”
宫女愣住了。
“可是娘子，您这样……”
程知意咬着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的状况。
那酒里定是下了什么东西。
若是宫女离开，指不定会有什么人闯进来。
到那时，她便百口莫辩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知意心中一紧，猛地坐起身。
门被推开了。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生得清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程娘子，我是礼部尚书家的李清然。”少女走到榻前，眉头紧皱。“方才见您脸色不对，特来瞧瞧。”
程知意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李清然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备，连忙解释。
“娘子莫怕，我只是担心您。”
她说着，转头看向那个宫女。
“你快去取些凉茶来，我在这儿陪着娘子。”
宫女有些犹豫，看向程知意。
程知意看着李清然那张清秀的脸，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这少女瞧着不像坏人。
况且她如今这副模样，若是硬撑着，怕是要出事。
“去吧。”
宫女这才转身离开。
房中只剩下程知意与李清然二人。
李清然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递给程知意。
“娘子先喝些水吧。”
程知意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刻饮下，只是看着她。
“李小姐为何要帮我？”
李清然笑了笑。
“娘子多虑了，我只是见不得有人使这等下作手段罢了。”
程知意心中稍安，将茶水饮下。
可身体的燥热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严重。
她咬着唇，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
李清然见状，眉头皱得更紧。
“娘子，您这是……”
她话还未说完，忽然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程知意心中一惊，想要起身去扶，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眼睁睁看着李清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程知意咬着牙，强撑着从榻上爬起来。
她踉跄着走到李清然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只是晕了过去。
程知意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个局。
一个针对她的局。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李清然，脑中飞快转动。
若是此时有人闯进来，看见她与一个晕倒的少女共处一室。
再加上她如今这副模样。
传出去，她便百口莫辩了。
程知意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李清然拖到榻上。
她自己则踉跄着走到门边，将门从里面反锁。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
她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身体的燥热越来越难以忍受。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不能晕过去。
绝对不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敲门。
“程娘子，凉茶取来了。”是宫女的声音。
程知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
“娘子？娘子您还好吗？”
程知意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勉强发出一个字。
“等。”
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门外的宫女显然也听出了不对劲。
“娘子，奴婢这就去找太医。”
脚步声远去。
程知意靠着门板，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此时，榻上的李清然忽然动了动。
程知意猛地抬起头。
李清然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是……哪里？”
她看见坐在地上的程知意，脸色一变。
“程娘子，您怎么了？”
程知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少女，到底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