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散去,十人脚踏实地。
一股清新却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山风扑面而来。
江玥汐迅速环顾四周。
他们身处一座巍峨巨山的山脚之下,脚下是坚实的褐色土地,生长着低矮却坚韧的不知名灌木。
眼前的山体庞大得超乎想象,山壁陡峭,怪石嶙峋,无数粗壮的藤蔓和虬结的古木覆盖其上,一直向上延伸,没入高空中浓厚的灰白色云雾里,根本看不到山顶所在。
“这次好像没被传到奇怪的地方?”沈梨抱着食人花,东张西望,小脸上带着点新奇,又有点不确定,“就是这山也太高了吧?师姐,这次不会真要我们爬山吧?”
江玥汐仰头望着那几乎要刺破天穹的山体,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不同于外界的厚重灵压和隐隐的危机感,轻轻颔首:“看样子,很可能。”
苏砚一听,桃花眼立刻亮了。
他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面前陡峭的山壁,已经开始模拟动作:“爬山?这有何难!关键是姿态!”
“玥汐师妹,你说我是用‘惊鸿一瞥式’轻点岩壁借力而上比较飘逸,还是用‘龙腾虎跃式’大开大合更显男儿气概?”
“或者边爬边洒点花瓣?营造一下‘踏花登仙’的意境?”
众人:
林清雪直接无视了苏砚的“爬山美学研究”,清冷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山脚各处。
其他队伍的踪影也陆续在附近显现,彼此间隔着数百丈距离,都带着警惕和审视。
她低声道:“其他队伍都在山脚。看来起点一致。”
叶霖闭目凝神,仔细感应着周围环境:“灵气浓度自下而上递增,但其中混杂着许多不稳定、甚至带有恶意的驳杂气息。山中恐有天然陷阱或栖息妖兽。”
四名内门弟子安静地站在亲传们身后,神色紧绷却有序,各自检查着随身法器与丹药,等待指令。
就在这时,所有人手腕上的灵力手环同时震动,恢弘而冰冷的公告声在每个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规则如下:」
「一、登顶。目标为攀至‘接天峰’之巅。
「二、夺位。峰顶设有‘天罡位’共三十六处。最终立于‘天罡位’上者,方计入成绩。」
「三、排名。三日期限截止时,占据‘天罡位’数量最多之宗门,即为本轮获胜者。若数量相同,则比较登顶先后及途中表现。」
「四、限制:攀登途中,严禁使用任何遁术、身法、飞行法器及大规模传送手段,违者直接淘汰。山中危机自辨,生死不论。」
「登山路,已开。时限:三日。」
公告结束,山脚下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随即各队迅速行动起来,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山壁,选择各自认为最佳的攀爬路线。
规则简单粗暴。
爬上去,抢位置,谁家人多谁赢。
不能取巧,全靠硬实力和运气。
“三十六处位置”江玥汐脑中飞快计算,“必然有激烈争夺。”
“走吧。”她不再犹豫,目光锁定了一条似乎没有其他队伍选择的中等坡度路线,“保持队形,楚师兄前探路,清雪师姐断后,其他人居中,注意彼此间距和支援。”
“小师妹,让你的小花注意周围植物异常。”
“是!”众人齐应。
十人小队立刻行动。
楚崎手持巨盾走在最前,憨厚的脸上满是专注,每一步都踏得沉稳,用盾面或手试探前方岩体和藤蔓的承重力。
江玥汐紧随其后。
苏砚收起他的“美学研究”,老老实实跟在江玥汐侧后方。
叶霖和四名内门弟子居中,手中已扣着几枚丹药和火针。
林清雪持剑殿后,惊蛰剑虽未出鞘,但雷灵力已隐隐流转。
沈梨被护在中间靠前位置,食人花在她肩头警惕地转动着花盘。
攀登正式开始。
山路远比看起来更难行。
岩壁湿滑,常有松动的石块。
那些看似粗壮的藤蔓,有些内里早已腐朽,一拉即断。
空气中弥漫的灵压随着高度增加而愈发沉重,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拖拽身体。
更麻烦的是,山中果然危机四伏。
有毒的瘴气从某些石缝悄然溢出,伪装成岩石的不知名昆虫突然弹射袭击,甚至有些区域的重力会诡异地短暂增强,让人措手不及。
昭华宗十人凭借默契的配合和江玥汐精准的指挥,有惊无险地向上推进着。
其他队伍的方向也不时传来惊呼、怒吼或短暂的打斗声,显然也遭遇了各种麻烦,甚至可能爆发了早期冲突。
秘境外,主会场。
那位赵长老(暗梭)坐在主办方长老席中,表面维持着平静,内心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看着水镜中昭华宗队伍已经开始稳健攀登,其他队伍也各显神通,而“影蚀”组织答应配合他“驱虎吞狼”计划的人员、法器、资源却迟迟不见踪影,连他发出的数道催促讯息都石沉大海。
更让他心慌的是,之前还能联系上的几个直属下属,今日竟也纷纷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再听候调遣。
一种被孤立、被抛弃的恐慌感,逐渐攫住了他。
“怎么会这样我的计划天衣无缝组织为何还不行动?”他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攥紧,眼神飘忽不定。
难道组织不信任他了?
还是出了别的变故?
眼看昭华宗等人越爬越高,若再不采取行动,等他们占据地利,就更难下手了。
赵长老心急如焚,再也坐不住。
他趁着一轮水镜画面切换、众人注意力分散的间隙,悄悄起身,找了个借口离开座位,快步走向一处僻静的回廊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