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一炷香的时间完全过去,周围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再次开始变得浓稠起来。
原本已经能够看清数丈外同伴轮廓的视野,重新被乳白色的雾墙吞噬、挤压。
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些,湿冷的寒意卷土重来。
“雾又浓了!”沈梨第一个察觉,立刻靠向江玥汐。
苏砚刚调息完,见状立刻跳起来,拔剑四顾,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又来?!有完没完!这破山到底有多少这种鬼东西?就不能让我们安生爬个山吗?!”
林清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闭嘴,节省体力。雾浓与否,路都要走。”
楚崎默默举起巨盾,站到了队伍前方。
叶霖指尖再次扣住了火针和丹药。
江玥汐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看着周围迅速弥漫开来的浓雾,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白天一路无事,偏偏到了晚上,又是幻象袭击,又是浓雾封锁”
她轻声自语,随即看向众人。
“看来,主办方是算准了,我们为了抢时间,必然会日夜兼程。所以,把‘惊喜’都留给了夜晚。”
她握紧无咎剑,声音清朗:“保持白天的队形,一个拉一个,继续前进。注意灵力消耗和彼此照应。”
十道身影,再次在浓雾中串联起来,如同一条坚韧的锁链,向着那未知而凶险的更高处,坚定地、一步一步地,向上攀去。
在重新变得浓重的山雾中又谨慎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昭华宗十人并未再遭遇类似“第十一人”的袭击或其他明显危险。
山路依旧崎岖湿滑,但似乎只是纯粹的自然险阻。
就在众人逐渐习惯这沉闷压抑的雾中跋涉时,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浓雾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骤然变得稀薄,最终彻底消散。
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坳平台。
平台尽头,紧贴着陡峭山壁,矗立着一座风格古朴、完全由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建筑。
建筑不高,仅有两层,占地却颇广,形制方正,檐角飞翘,门窗紧闭,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洗礼的沧桑与肃穆。
更关键的是,平台三面皆是垂直的峭壁或深不见底的断崖,唯有通往这建筑正门的一条石板小径,以及建筑本身,横亘在前进的道路上。
向上攀登的山路,似乎就在这建筑之后,或者需要穿过它。
“没别的路了。”林清雪扫视四周,确认道,“要么原路退回雾里,要么进去。”
退回雾中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不仅意味着浪费时间,还可能再次遭遇未知危险。
可眼前这突兀出现的建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请君入瓮”的不祥气息。
江玥汐站在队伍最前,打量着这座沉默的石筑。
石壁表面布满风蚀雨淋的痕迹,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紧闭的厚重石门上没有任何标识或雕饰,只有两个锈迹斑斑的兽首门环。
“里面肯定有机关或者考验。”叶霖温声分析,眉头微蹙,“但规则只说了禁止使用身法登山,并未禁止进入山中建筑。这恐怕也是登山路的一部分。”
沈梨抱着食人花,小脸有些发白:“一定要进去吗?看着好阴森”
苏砚虽然之前被吓得不轻,但此刻雾气散去,眼前是实实在在的建筑,他的胆气又回来了一些。
听到可能要冒险进入,他立刻挤到江玥汐前面,挺起胸膛,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玥汐师妹!这种探路开门的危险活儿,怎么能让你来?交给师兄我!”
他拍了拍胸口,赤红衣袍在平台微风中轻扬。
“本师兄经验丰富,眼力过人,定能先探明虚实!”
江玥汐看他这副积极的模样,也不阻止,侧身让出位置,只叮嘱了一句:“小心些。”
“放心!”苏砚得了允许,顿时精神一振,手握赤霄剑,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扇厚重的石门靠近。
他先是绕着门左右看了看,又伸手凌空感应了一下门上的灵力波动,确认没有触发式的陷阱或禁制。
“看来就是个普通的门。”苏砚松了口气,回头对众人露出一个自信笑容。
他走到门前,双手握住那两个锈蚀的兽首门环,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向外一拉。
门纹丝不动。
苏砚一愣,加大力气,又拉了一下。
门依旧紧闭。
“咦?”他挠了挠头,换了个姿势,双脚蹬地,身体后仰,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再次狠狠一拽。
“嘎吱——”
门轴发出艰涩的呻吟,但门板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依然没有打开。
苏砚俊脸有些挂不住了,松开手,退后一步,盯着那扇门,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挑衅的恼怒。
他转头对江玥汐道:“玥汐师妹,这门有问题!肯定被下了特殊的禁制或者机关!针对我们!不然以本师兄的力气,怎么可能拉不开?”
沈梨见状,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认同:“就是,主办方太坏了,弄个打不开的门挡路!肯定是故意为难我们!”
江玥汐没说话,她走到门前,仔细打量着门板与门框的接缝,又看了看门轴的方向,以及苏砚刚才拉门时着力点的痕迹。
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抬手,伸出食指,对着门板中央,轻轻向前一推。
“吱呀——”
一声悠长而清晰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厚重的石门,就这么应手而开,向内滑去,露出一条缝隙,里面是深邃的黑暗。
平台上一片寂静。
苏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桃花眼睁得老大,满是难以置信。
沈梨张着小嘴,看看门,又看看苏砚,再看看门。
林清雪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叶霖抬手按了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身边的林清雪道:“果然,就不能对大师兄在某些方面的‘常识’抱有任何信心。”
楚崎耿直地问:“大师兄,你刚才是在往外拉门?可是这门好像是往里开的啊?”
四名内门弟子努力抿着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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