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队伍迅速分成了两组。
一组是巨石上继续摆姿势的苏砚。
另一组是平台中央围在一起、开始认真观察三条岔路的其余九人。
江玥汐走到第一条岔路口，蹲下身，手指轻触路面。
岩石冰冷，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灰白色苔藓，苔藓生长的方向似乎有微妙的倾斜。
“这条路的苔藓，朝向左前方生长。”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通常苔藓喜阴湿，会朝着水源或阴面生长。”
“但接天峰上云雾弥漫，各处湿度差异不大这个倾斜可能暗示了灵力流动的方向。”
林清雪走到第二条岔路前，惊蛰剑出鞘三分，紫色雷光在剑鞘口隐隐闪烁。
她凝神感应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条路上空，有极其微弱的雷属性灵气残留。很淡，但确实存在。”
“残留？”叶霖走过来。
他俯身从路边摘下一片暗绿色的叶子，指尖泛起点点木系灵光，叶片在他手中逐渐变得透明，纹理清晰可见。
“叶脉里有被雷灵气浸润过的痕迹，但至少是三天前的事了。”
“也就是说，可能有雷灵根修士不久前走过这条路？”一名内门弟子问道。
“不一定。”江玥汐摇头，“也可能是天然雷击，或者某种会释放雷灵气的阵法或机关。”
楚崎则蹲在第三条岔路口，粗厚的手掌按在岩壁上，土黄色的灵光从他掌心渗入岩石。
他闭上眼睛，憨厚的脸上满是专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声音带着不确定：“这条路下面的岩层好像有点空。不完全是实心的，但也不是明显的空洞，就是结构不太一样。”
沈梨抱着食人花凑过来，小脸上写满好奇：“楚师兄，什么叫‘结构不太一样’？”
楚崎回答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下面的岩石排列方式，跟另外两条路下面的不太一样。被人动过手脚？”
四名内门弟子分散在三个路口附近，仔细查看着石阶磨损、植被生长、甚至空气湿度等细节，不时低声交流。
于是，岔路口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
巨石上，苏砚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摆着精心设计的帅气姿势，目光“深沉”地望向远方。
巨石下，以江玥汐为首的九个人，全都背对着他，撅着屁股（姿势各异）在地上、路边、石缝里仔细探查，偶尔交头接耳，完全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苏砚维持姿势等了半晌，预想中的赞叹或询问并没有到来。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向下瞟——
一排屁股对着他。
完全没人看他。
苏砚：
他眼里的深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和不满意。
不是，他刚才那个姿势不够帅吗？
那个眼神不够有深度吗？那阵山风吹得不够恰到好处吗？
为什么这群人宁愿看三条破路，也不看他这个绝世美男？！
苏砚从巨石上跳下来，没了刚才的飘逸，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众人身后，赤红衣袍带起一阵风。
“你们在看什么？”他挤进人堆，硬生生从江玥汐和叶霖中间插了进去，“什么东西比我还咳咳，我是说，发现什么线索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过来了。
江玥汐往旁边让了半步，给他腾出位置，笑吟吟地说：“大师兄摆完姿势了？正好，来看看这三条路。”
苏砚立刻进入状态，桃花眼扫过三条岔路，脸上重新浮现那种“我早已看透一切”的神情。
“简单。”他大手一挥，“第一条路，苔藓长得怪，说明这条路阴气重，说不定又是什么鬼怪巢穴，不能走。”
江玥汐挑眉：“哦？”
“第二条路，有雷灵气。”苏砚摸了摸下巴，“林师妹是雷灵根，这条路说不定跟她有缘，可以试试。”
林清雪冷冷瞥他一眼：“然后呢？”
“第三条路，岩层有问题。”苏砚拍了拍楚崎的肩膀，“楚师弟说结构不一样，那肯定是机关陷阱！最危险的就是这条！”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完还自信地环视众人：“怎么样？我的判断如何？”
众人：
沈梨小声嘀咕：“大师兄，你这不是把三条路都否定了吗”
“错！”苏砚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是排除了第一条和第三条，建议走第二条！”
叶霖温声提醒：“大师兄，你刚才说第一条是‘鬼怪巢穴不能走’，第三条是‘机关陷阱最危险’，第二条是‘可以试试’——但‘可以试试’不代表就是正确的路。”
苏砚一愣：“那不然呢？”
江玥汐笑着摇了摇头。
她走到三条岔路前方，背对众人，目光在三条路上缓缓移动。
她看了很久。
久到苏砚又忍不住想开口时，江玥汐忽然转过身。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异常平静。
“这三条路，”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在平台上回荡，“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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