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枪响接连响起,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天台上的狙击手还没来得及调整枪口,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向东方向的两名杀手同样瞬间毙命,身体无声无息地瘫倒在隐蔽的角落。
唯有医院对面二十八层的那名杀手,被击中时身体向后倒去,手中的枪不慎走火,子弹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如同瀑布般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过的行人纷纷惊呼着避让,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却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狙击与反狙击。
自始至终,陆承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一贯的平稳。只有那双深邃鹰隼的眼睛,在踏入医院大厅前最后一瞬,再次快速扫过周遭的一切。
所有细节、所有异常、所有可能的威胁点,已在最初下车的十秒内,全部被他拆解、分析、归档。这不是训练的结果,是无数次从生死边缘带回的直觉,是野兽般的敏锐与最精密逻辑的结合。
危险确实存在,但在他察觉的那一刻起——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便已经悄然对调。
面对惊恐声,陆承枭对此视若无睹,依旧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医院大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刚踏入大厅,他的脚步再次顿住,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时序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是一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大厅中央,蓝黎正与段暝肆并肩走在一起,身边跟着沈聿、阿武和段知芮。
蓝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正在和段暝肆说着什么,而段暝肆则是一脸温柔的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的宠溺与在意,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陆承枭的心里。
段暝肆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陪黎黎去做产检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野草般瞬间占据了陆承枭的思绪,一股无名火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窜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太清楚段暝肆对蓝黎的心思了,这么多年来,段暝肆一直对蓝黎念念不忘。
陆承枭脸色更加难看,他的老婆,产检这种重要的时刻,凭什么让别的男人陪在身边?
陆承枭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大厅中央,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庞此刻却冷若冰霜,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有人好奇,有人敬畏,还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阿枭?”蓝黎最先看到了他,眼睛一亮,立刻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快步朝他走来。
段暝肆闻言,抬目望去,目光与陆承枭冰冷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石火在碰撞,情敌见面,果然分外眼红。
身边的人也察觉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噤声,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蓝黎快步走到陆承枭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眼里满是喜悦。
陆承枭瞬间褪去了脸上的迫人气势,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容,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宠溺:“检查完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也是刚出来没多久。”蓝黎摇摇头,笑容依旧甜美。
她说着,回头对段暝肆和段知芮说道:“肆哥,知芮,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段知芮早就察觉到了陆承枭身上的低气压,连忙笑着点头:“好,黎黎,拜拜,路上小心。”
段暝肆看着蓝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轻声说道:“好,照顾好自己。”
陆承枭自始至终没有给段暝肆一个眼神,仿佛他只是空气。他揽住蓝黎的腰,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走,我们回去。”
蓝黎能清晰地感觉到腰间的力道,心里微微一愣,隐约察觉到陆承枭似乎不高兴,但也没多想,顺从地跟着他朝外面走去。
阿武早就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连忙快步跟上,芭莎和巴顿也紧随其后。时序和沈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两人只能对着段暝肆匆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聿说:“那我也先走了。”
时序摸了摸头,压低声音对沈聿说:“你先跟阿枭回去吧,我陪陪知芮。”
沈聿秒懂,笑着点点头,转身快步追上了陆承枭的脚步。
段知芮睨了时序一眼,嘴硬心软地说道:“时序,谁稀罕你陪,你赶紧跟陆承枭走啊。”
时序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有离开。
而段暝肆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蓝黎纤细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医院大门外,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段知芮看着自家肆哥落寞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肆哥,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段暝肆回过神,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伸手摸了摸段知芮的头发:“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跟时序去逛逛吧,注意安全。”说完,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另一边,陆承枭和蓝黎已经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前后三辆保镖车紧紧跟随,形成严密的护送队形。
陆承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在医院大厅看到的画面——蓝黎和段暝肆站在一起的样子,段暝肆看向蓝黎的眼神,还有蓝黎那句带着依赖的“肆哥”,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刚才在医院,若不是他反应迅速,及时部署反狙击,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陆承枭心里想着:看来黑金组织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还真是孤注一掷了。
不过,那些杀手已经被他的人全部解决,暂时没有了后顾之忧,但他心里的火气却丝毫没有消减。
车里的气氛十分压抑,陆承枭一直沉默着,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副驾驶的阿坚不敢轻易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