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bj六环外,附近郊区。
此时的bj已经开始吹冷气,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眼瞅着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
bj六环外城郊区的街巷里面,拿着大车朝家里囤大白菜的、涮了老坛子做咸菜的、请人上门扒了已经不暖和的老炕、好再盘一副新炕过冬的,再配上街头巷尾到处响起的弹老棉花套子的弓弦声,都已经叫人明白了冬天即将到来。
赵九缺依然是那一身黑色连帽冲锋衣配着黑色皮裤,肩上站着满眼新奇的玄离,朝着内里一处建筑走去。
临了走的近了,眼前却出现了一座红漆的门面,一派古拙的气象,门柱和牌匾、台阶等目之所及却被擦得澄亮,仿佛这是什么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门面一般。
一块大大的牌匾按在正上方,朱红的牌匾带着金漆涂抹着,一派堂皇大气,上书“火正门”三个字,带着古拙的韵味。
朱漆大门半掩着,内里并没有什么光亮,赵九缺的耳朵却听见有隐隐的禽兽叫声:犬吠、鸟鸣、鼠叽、蛇嘶————一看便知内里有活物。
赵九缺肩上的玄离也象是闻到了什么,一脸嫌弃地转过小脑袋。
他缓缓走到门前,并未直接推开门进去,而是摇响了门环。
“咚咚咚”
熟铜铸造的兽首衔着门环,被赵九缺一下下叩在门面上,发出响亮却不突兀刺耳的声音。
内里很快就有了动静,一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门被拉开,一个吸溜着鼻涕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那小脑袋抬起脸,吸着一忽溜清鼻涕,两只眼睛象是黑珍珠,滴溜溜打着转,闪着精光。
嚯,活脱脱一只活猴儿!
“这位大爷,您找谁啊?”
“小猴子”脸上立刻泛起笑意,操着一口不怎么地道的京片子,朝着赵九缺拱了拱手。
“我找你家的长辈。”
“我家长辈?”
“小猴子”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我家长辈不在这里呐,您想找我家的长辈得去二环看看呐,您今儿要是水米没打牙,索性在我们这儿讲究一宿,赶明儿再去二环————”
“都是圈里人,就别打马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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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九缺的话让“小猴子”先是一愣,随即又看向赵九缺肩上的玄猫,顿时明白过来。
“圈里人儿啊,真是怠慢怠慢,您里边请!”
“小猴子”一脸讪笑,连忙打开朱漆大门,迎着赵九缺进了门。
门面外边古拙大气,内里也是不输场面,四梁八柱,桌椅摆设一应俱全,正对着大门供着香炉,上书“火正门祖师相土”
火正门的祖师爷,古老相传是夏朝时期商族部落首领、居于商丘的相土。因曾被夏朝统治者封为火正,火正门也因此得名。
在传说中,相土身高体健,在带领氏族民众狩猎时,常与各种猛兽搏斗。
长期与野兽的争斗过程中,相土观察到,高大健壮的野马,食物是野草与野果一类的东西,与人类的食物链并无太大冲突。
如能将野马驯服,将野马由野生变为人工饲养,其利用价值将不可估量。
于是,相土开始驯服野马的活动,经过与野马的无数次搏斗,终于将野马驯服,使马慢慢适应了家养的生活习惯。
相土驯马成功后,又亲自或指导商族部落的人驯服野牛、野猪、野羊、野狗、野鸡等,将它们驯服之后,由野生变为家养。
这些动物变为家养后,由于饲养条件及生活环境的改善与改变,繁殖能力增强,数量逐渐增多。
今天所称之的六畜,即马、牛、羊、猪、狗、鸡,在相土时代,均有大量饲养。
甲骨文中的“为”字,状似以手牵象形,证实确有相土驯象之事。
在相土之后,孔子门人公冶长亦有驯兽之能,在传说中,公冶长的第一次牢狱之灾就是因为他未能信守承诺,给一只鹞鹰支付应有的报偿而遭到鹞鹰的报复,银铛入狱。
“这位就是我们火正门的祖师爷,相土!”
“小猴子”的话打断了赵九缺的思绪,他看见赵九缺正定定看着他们家祖师爷的画象,瞬间自豪起来。
他看向赵九缺,自豪说道:“当初东汉末年,有火正门徒助蜀军驯养战狼百头,冲锋陷阵无往不利。”
“盛唐,有火正门徒驯灵鹫三十馀,作为征西大军传信之用。”
而后的宋、元、明、清等朝代,火正门的门徒也都各自有着不凡的建树。”
“火正门学徒玖候,见过这位爷!”
“行了行了,小猴儿,别翻这些老黄历了。”
名叫玖候的火正门学徒一听见后边二进院子传来的声音,瞬间转过猢脑袋来:“师傅!”
“贵客迎门,真是怠慢了啊。”
一个老人拄着拐子,从内里打开门钻了出来,明明身佝偻老态尽显,目光却炯炯有神,如同两束灯泡,刷的一下打在赵九缺身上的玄离身上,惊得玄离打了个激灵。
“这位爷是想帮忙看看肩上的狸奴?”
老人快步走近,啧啧称奇:“明明得不过半年,炁息却如此稳固,您在它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吧?
“师傅,还有这位爷,您二位先落座吧,我马上就上茶!”
玖候话音未落,一溜烟儿似的小跑便进了侧门的厢房,不多时,一阵阵烧水的“咕噜”声传来。
“记得上好茶!”
那拄拐老人对着侧目喊了一声,又拉开桌椅,示意赵九缺落座。
“不错,”
老人诚挚相邀,赵九缺索性也就客随主便,点头落座,他在玄离身上下的功夫,可不止不少二字可以概括的。
“我今日前来贵宝地,就是为了它。”
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上面穿着一颗刻着符录的兽牙。
“兽牙符?!”
老人还未有所动作,一旁刚刚端来茶水,正要上茶的玖候瞬间被惊得一个脚底打滑,眼看着那一壶热茶就要浇在赵九缺身上“嘶”
老人叹了口气,袖口中瞬间窜出一道红色的影子,那道赤红的影子就象是条绳索,瞬间缠绕住茶壶和托盘,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茶水。
随着赤影停下来,赵九缺才看清了那影子的全貌。
居然是一条浑身赤红,黑色花纹点缀的赤练长蛇!
而且赵九缺明显地看到了赤练蛇身上那一层火红色的炁,这是一只已经得炁的异兽!
“玖候儿,带你见的世面也不少了,就算是兽牙符也不能如此失态吧————”
老人叹着气:“赤龙,回去吧。”
赤练蛇当即会意,重新钻回老人的袖子里面。
“您执符登门,依照火正门的祖训,火正门必须出动一人,为执符登门者做一件事。”
“就是为了这已经得炁的狸奴吗?”
“不错,”赵九缺把玄离放在桌上,玄离倒是乖巧得很,趴在桌上变成了黑色毛团子。
“您是飞禽走兽这一行的高人,还请您先掌掌眼。”
“且慢,”老人却打断了赵九缺:“我想问问,您这兽牙符是怎么得来的?”
“不知道可否方便告知,老朽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怀疑您,只是问问自家的同门师兄弟是否安好。”
“告诉您自然是无妨,”赵九缺把兽牙符放在桌上,开口说道:“当初您老门中的一位师兄弟家宅不宁,出了不少事情,还差点闹出了人命,我这个人在解咒看宅这个方面勉勉强强有些微薄道行,就请了我过去看看,”
“往那一看,发现是一个觊觎兽牙符的全性野茅山,在家宅的墙角埋了猫狗尸,施下了厌胜术——埋猫狗,”
“此术需要施术者亲手将过了八年的一猫一狗,用浸泡了狗血和猫血的,亲手捏撮的麻绳硬生生勒死,用防腐液浸泡在罐中,一东一西对角埋在卧室两边的窗口,“俗话说死猫挂树头,死狗弃水流”,古人说过猫若是病死横死,必须将其尸体挂在树头上,让风吹干,让鸟啄尽!”
“传说猫有九命,病死横死后埋进土里,剩下八条命含着怨气而生,勾引野猫化作恶妖,扰乱人间!”
“啊?这么残忍啊?”玖候一脸惊讶,刚刚出声就被对面的老人打断:“别打岔,给我去院子里扎马步,顺便看着它们!”
“好嘞————”玖候一脸的失望,一步三回头地钻进通往二进院子的门里面,瞬间不见了人影。
“狗是看家的,若是被打死或者含恨而死,埋进土里必然冤魂不散,最终找到回家的路,祸害生前的主人,必须丢去绵绵不绝的活水之中,任其阴魂漂泊不定,找不到回家的路。”
“如今,一猫一狗如此冤死,还被埋进土中,自然怨气不散,到了晚上猫狗的眼睛发光,夹杂着怨气含恨照出,”日子久了,怨气愈发的凝重,四周的野猫野狗也会循着煞气侵入,一同照出!”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过半年!”
“这东西我帮他彻底解决之后,他为表感谢,就把这兽牙符赠与我。”
“您尽管可以放心,那位身体也还不错,就是他已经在外已经成家立业,不想再回来了。”
“不想回来好,不想回来好啊————”
老人重重叹了口气,随即又对着赵九缺说:“接下来,您可以说说这狸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我保证,”
“就算是不能解决问题,”
“我也一定会引荐您找到能够解决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