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言站在工作室的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屏幕上跳出来十几条刚推送的娱乐短讯，标题清一色是《独家直击：程疏言深夜独坐神情恍惚》。
他没点开，只是把鼠标滑到右下角，调出后台数据面板。这些文章发布时间集中在直播结束后的四十五分钟内，转发账号有七成是老熟人——平日里最爱蹭热度的小号，背后都挂着同一个媒体矩阵。
“来得挺快。”他低声说。
小安从隔壁技术间探出头，“哥，你看到了吗？那个通稿配图……太离谱了。”
“发我看看。”
她立刻传过来一张截图。照片里的“他”坐在窗边，侧脸轮廓模糊，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睡。可程疏言清楚记得，那会儿自己正穿着黑色夹克在录音棚对镜头说话，身后是干净的白墙和补光灯架。
这图根本不是现场拍的。
他把图片拖进分析软件，三秒后结果弹出：原始拍摄时间是三个月前某次采访的待机画面，眼部阴影被拉长，下巴线条重新描边，背景虚化程度也不一致。
典型的p图翻新。
“他们连新素材都不愿意准备。”程疏言扯了下嘴角，“直接拿旧图改，当网友都是瞎子？”
小安抱着平板蹲在他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扒了。有个数码博主发了对比视频，十分钟转评破五万。现在话题底下全是‘建议申报非遗’‘奥斯卡欠这张图一座奖’这种评论。”
程疏言点了根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知道陈薇出手了。
之前周默提过几次，这位经纪人最擅长的就是打心理战。不靠实锤，专攻印象。你说不清的时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但现在这招翻车了，因为大家早就盯紧了。
他打开社交平台热搜榜。
更狠的是一个剪辑号，把历年娱乐圈着名p图事件串成合集，最后定格在这张脸上，字幕写着：“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反派自己送素材。”
舆论彻底反向。
程疏言关掉页面，顺手把这份通稿截图打包，拖进加密文件夹，重命名为“证据链_02”。他没打算回应，也没让团队发声明。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只要它足够荒唐，自然会有人替你拆穿。
另一边。
陈薇坐在办公室，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热搜词条，脸色铁青。
她手里还捏着刚打印出来的通稿样本，纸角已经被指甲抠出了褶皱。原本这条内容是想引导“程疏言承受不住压力，心理濒临崩溃”的风向，为后续更大的爆料做铺垫。可现在全网都在笑她造假，连带着她手下几个主力号都被骂上了热搜。
“谁给的原图？”她拨通助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是……是从陆骁那边拿到的，说是内部跟拍素材。”
“内部？”她冷笑一声，“他们连光影方向能不能对上都不知道？”
咔嚓一声，她把杯子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到地毯上，发出闷响。
助理在电话那头不敢说话。
陈薇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百叶帘。楼下停车场灯光昏黄，几辆车缓缓驶出。她盯着其中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尾号是739——那是陆骁常用的代步车之一。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听好了，b计划启动。”她说，“视频准备好就发，我要所有人亲眼看着他塌房。”
挂掉电话后，她坐回椅子，重新打开后台数据监控。的讨论量还在涨，而自家艺人今天的宣发话题已经被挤出前十。
她咬了下嘴唇，把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抽出来撕成两半。
与此同时，程疏言这边收到了系统提示。
【环境情绪波动更新：敌意浓度上升5，新增隐匿性威胁信号源，来源未知】
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像是能透过楼层看到某种流动的东西。
“又加码了？”他轻声说。
小安凑过来，“是不是他们要出新招？”
“肯定。”他把笔放下，“刚才那波操作太糙了，不像陈薇的风格。她这次是急了，想用最短时间打出最大冲击。”
“所以接下来是什么？”
“不知道。”他活动了下手腕，“但他们一定会觉得我们还在应付这个p图的事。”
小安眨眨眼，“其实我们根本没理。”
“对。”他笑了笑，“他们以为我们在防守，其实我们一直在等他们犯错。”
他站起身，走到监控大屏前，调出过去十二小时的舆情流向图。红色代表负面攻击节点，蓝色是支持声浪，绿色是中立观察。
此刻，蓝线已经完全盖过红线，而且走势越来越陡。
“你看这儿。”他指着一处突起，“这是那个数码博主发对比帖的时间点。再看这里，是段子号开始玩梗的时候。公众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还快。”
小安点头，“因为他们不想再被骗了。以前太多明星出事，公司先甩锅、再洗白、最后不了了之。现在大家学聪明了，一看图不对劲，立马动手查。”
“人心变了。”程疏言说，“以前是你说什么，他们信什么。现在是你说什么，他们先问一句‘有证据吗’。”
他转身走回座位，顺手打开邮箱。一封来自第三方检测机构的确认函刚刚送达，附带一份加密报告链接。
是他今天凌晨做的第二次毛发检测结果。
阴性。
他把报告下载保存，放进另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备用底牌”。
小安看着他操作完，忽然问：“要不要提醒一下平台？让他们注意可能有恶意视频上传？”
“不用。”他说，“他们要是敢发，就让它发。只要没人提前删，我们就有的是时间应对。”
“你不担心传播太快？”
“越快越好。”他靠在椅背上，“他们花越多力气造谣，翻车的时候就越难收场。”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系统通知。
【群体意识波动增强，恐慌情绪出现新信号源，位置偏移中】
程疏言眼神一闪，立刻调出实时情绪热力图。画面上，原本集中在城市东区的一团暗红区域正在缓慢移动，像是某种信号在转移。
他盯着那点看了几秒，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周默的名字，发了条消息：“盯住所有视频类账号，特别是未认证的匿名频道。一旦有疑似内容上传，立刻截图留证。”
发完这条，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枚星月耳钉。
金属表面有点温。
小安低头看自己的平板，发现舆情数据突然跳了一下。某个冷门论坛出现了新帖，标题是《手握猛料：程疏言真实状态曝光》，但帖子还没展开就被平台自动折叠，理由是“涉嫌违规”。
她抬头想说什么，程疏言却先开口了。
“他们在试水。”
“什么意思？”
“先放个饵，看有没有人接。”他盯着屏幕，“如果没人管，下一步就会放大招。”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然后说：
“让服务器保持在线，直播推流通道不要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