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在沉明月身后无声合拢。
“宋总？”
宋聿怀站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如松，闻言侧过身。
刺眼的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涌入，为挺括的西装肩线镀上冷硬的金边，让他的面容陷在更深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觉那目光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不躲着我了？”
沉明月笑笑，疑惑的问：“宋总说笑了，我为什么要躲着你？”
宋聿怀的唇角动了一下，“那怎么不回消息？”
沉明月垂眸，长睫阴影投在眼下，理由充分：“太忙了，有时候看到消息想着晚点回，一忙起来就忘了。”
“明天有空吗？”
“宋总有什么安排？”
“和我出趟差。”宋聿怀言简意赅。
“去哪？”
“沪市。”
确实是听说盛业在沪市的分公司正处在关键调整期。
沉明月沉吟一瞬，例行询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他默了两秒。
这两秒被寂静拉得格外绵长。
“当然不是。”
他停了会，公事公办补充：“徐岩，还有投资部的两位副总，法务和财务各一人，你以实习秘书的身份随行，负责部分会议记录。”
沉明月微微躬身:“好的。”
这边刚从宋聿怀办公室出来不过五分钟，徐岩就过来通知了。
“沉秘书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去机场。”
快得沉明月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坐进车子，随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前往机场。
她看了看坐在副驾的徐经理，复又看了看身边的宋聿怀。
“徐经理，这也太匆忙了，我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
徐经理回:“你放心，那边会有专人把你需要的东西送过去的。”
这样的话，那沉明月没什么可说的了。
默默感叹一句资本家就是奢侈。
徐岩再顺势给了沉明月一份文档，表示这里面沪市分公司和本次考察项目的背景资料，需要她提前熟悉一下。
航程不长，两个多小时。
宋聿怀一直在用笔记本计算机处理工作，沉明月也认真的翻阅着文档。
头等舱里打眼一扫，随行的人几乎都在认真工作。
飞机落在沪市虹桥机场时，已是下午。
接机的三辆车早已等侯。
宋聿怀径直走向第一辆车，徐岩率先一步躬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沉明月跟着坐进去。
徐岩替两人关好车门后，没有如往常一般坐上副驾，反而隔着车窗挥挥手。
车辆随之激活。
按照行程，一行人应该先去往预定的酒店办理入住。
当车辆停在一家位于外滩附近的一所酒店门口时，后面那两辆载着徐岩等人的车，没有跟着停下。
速度不减，从旁驶过。
宋聿怀走了两步，发现沉明月还没跟上，停下脚步，回眸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发什么呆？”
沉明月另一只手指着那逐渐远去的车辆:“宋总，徐经理他们……”
“他们去分公司，那边有人安排，地方不一样。”
“……”
哦。
所以，别看一起来的时候一群人，到了地方，其实还是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沉明月被他半牵半带着往前走。
到了前台登记，两间房。
明面上至少分得很清的上下级，完全不会让人有什么暧昧的猜测。
沉明月以为那么急匆匆的来沪市，会有什么要紧事，在酒店落脚后就准备去办事。
谁承想，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宋聿怀那边还是没通知。
她都差点以为宋聿怀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他一个人走了。
怀着这种心情，沉明月去敲了敲宋聿怀的房间门。
他还在。
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着一件深色衬衫，好几颗扣子没扣，领子松松垮垮，袖子挽至小臂。
“宋总。”
沉明月目不斜视，扬起手中的文档，“我看了下资料，分公司那边的问题好象挺急的，我们不需要现在过去处理吗？”
宋聿怀的视线掠过她手中的文档，又回到她脸上：“徐岩他们已经去了。”
沉明月：“……”
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心说徐岩他们去了，那急匆匆把我叫来，给我看这些紧急文档是为了什么？
仿真演练吗？！
她稳了稳心神，问道：“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等会有人给你送衣服来，你换上，半小时后和我出去。”
沉明月一怔。
不过十来分钟，侍者送来几样东西。
迪奥经典的黑色连衣裙，剪裁简洁利落，没有多馀的装饰，仅靠精准的版型和优质的面料撑起质感。
旁边还搭配了一件同品牌的黑色小羊皮手拿包，以及一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尺码正好是她的。
当她换好时，宋聿怀已经等在走廊。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很短暂的一瞬，转身走向电梯。
“走吧。”
没有多馀的交代，没有目的地的说明。
沉明月很识趣的也不多问，就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
来到一栋看起来颇有历史感，外墙爬满藤蔓的独栋洋房前，门口早有穿着中式服装的侍者静立。
见到宋聿怀，微微躬身，无声地引他们入内。
今天参加的是一个私密的小型会议。
大约有十馀人，男人年龄多在四五十岁往上，女的都很年轻。
男女各自成圈。
女人坐在沙发休闲区闲聊，男人围着长桌低声讨论。
沉明月认出其中两位经常出现在访谈中的面孔，是真正的行业巨头。
另外几位虽然面生，但能成一个圈子，自然也非寻常人物。
没有觥筹交错，没有衣香鬓影，没有热闹的推杯换盏。
这里安静得近乎肃穆。
沉明月这人别的不说，就是特别识趣，也很懂规则。
一看就知这场小型会议就是资本家资源交换，利益博弈的战场。
自问以自己目前的身份是远远不够格坐上那张桌子的，所以主动转变方向，准备朝着沙发休闲区那边去。
可在她脚步即将转向的刹那，手腕再次被握住。
往下，十指紧扣。
沉明月抬眸，讶然。
宋聿怀没有看她，视线平静地迎向会议桌边正抬眼看过来的众人。
引着她，走向那权力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