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铮儿，让你等了这么多年……”徐雪衡的声音沉哑，将怀中的妻子搂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些年的亏欠都揉进骨血里。
他这么多年才发现，道歉的话说出口之后，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即使铮儿有可能不会原谅他，他也无悔。
姚婉铮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丈夫肩头粗糙的布料。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不过她顾着徐雪衡的伤口，也不敢使劲动弹，生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会再次裂开。
她刚想开口问徐雪衡这么多年，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却被丈夫接下来的话如冰锥般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的心。
“铮儿，我心悦你。”徐雪衡的声音从她的头顶炸响。
“对不起，这些年都是我的懦弱让我不敢说出口。”徐雪衡眼中掠过痛苦与自嘲，他略微松开了怀抱，双手握住姚婉铮的双臂，将她稍稍拉开些许距离，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她如今空无一物的发髻。
她尽管之前带了再多昂贵的首饰，那根步摇也从未摘下过。
也许是那个人送的吧。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十几年，让他自惭形秽，让他只敢在无人处凝望她，却在人前对她不得不带上冷漠的面具。
随后就听见徐雪衡抿着唇，艰难地说道：“即使，即使你心中有心悦之人，我也不会放手。”
他用了十几年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徐雪衡微微低头，直视她的眼睛，一向深邃无波的眼中带着脆弱与偏执。
“我用了十几年才看清自己的心意。只要你在身边，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姚婉铮听的一愣，脸上残存的泪痕还未干涸。
此时所有的感动和期盼，却在瞬间碎裂，心中更是窜起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和怒火！
“徐雪衡！”姚婉铮猛地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委屈而颤抖。
她抬起胳膊就狠狠地甩向了那张俊脸。
“啪——”
在寂静无比的屋子里，尤为清晰。
“你……你再说一遍，我心悦谁？”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一丝腥咸，才勉强抑住那几乎要冲喉而出的悲凉。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污水，从头到脚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自己的丈夫竟然怀疑自己心中有人，她静静地看着他，眼泪也流淌着。
没想到他竟在心中如此揣度她，轻贱她。
徐雪衡从来没有想到姚婉铮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都不在乎她心中藏着的那个人了，为什么会这样？
徐雪衡被她眼中迸发的怒火灼得一怔，
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心中那点忐忑骤然被慌乱代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啊！”
姚婉铮逼近一步，眼泪再次涌出。
“徐雪衡，你简直狼心狗肺！我嫁给你十几年，为你生儿育女，陪你流放千里，在这苦寒北疆操持这个家！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心里装着别人？！”
她倔强的控诉着徐雪衡，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将徐雪衡点燃。
“那你为什么如此珍视那个芙蓉步摇？”徐雪衡开口。
“我亲眼所见，当初带你回江南娘家的时候，你的那个表哥亲手将步摇送给你，你，你还痛哭不已，从此便一直插在发髻上，从未摘下，他不就是你心悦之人吗？我说错了吗？”
“步摇？”姚婉铮气得几乎笑出来，泪水却流得更凶。
她转过身子从箱子中翻出来一支芙蓉步摇来，举着步摇的手都带着颤抖。
“这是我外祖母留给我的遗物，当初外祖母病逝，我与爹一直待在京中，后来我便嫁给了你，这步摇一直留在姨母那里，回娘家那日，我表哥才给我带过来。”
姚婉铮抚摸着那支步摇上逼真的芙蓉花，这是外祖母唯一留给她的念想。
“外祖母说……愿我此生如芙蓉，虽经风雨，终能迎日绽放，觅得良人，安稳一生！”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这是外祖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是我对她的念想！徐雪衡，你就因为这个……因为这个，冷了我十几年？！你以为我心里有别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雪衡心上。
外祖母母的遗物？
不是……不是她与表哥的定情信物？
排山倒海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踉跄了一下，脸色煞白，比身上的伤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自己这十几年来的愚蠢狭隘和自以为是！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伸手想去拉姚婉铮，却被她狠狠甩开。
“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问？！”姚婉铮并没有像泼妇一般叫喊，她只是静静地流着泪控诉着徐雪衡。
这么多年压抑的委屈和不被理解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一直像个闷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说，我给你做衣裳，你只是让小厮接过，说一句多谢夫人就将我打发离开。”
“我关心你伤势，你客气又疏离，仿佛我是一个陌生人普通的问候，我试着跟你说话，你三言两语扔下就离开。”
“甚至是房中那种事上，也能冷淡地做完毫不留恋地离开，从来不会顾及我的感受。”
“我开始以为你是个心冷之人，我以为我只要做的够多，就能捂热你的心……”
“我甚至以为你是嫌弃我娘家是商户，我主动与娘家减少联系，我以为你是怨这桩婚事，以为你根本就看不上我，我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才说服我自己接受不爱我的你，直到有了阿樾，我以为你会因为孩子能与我亲近一些，可惜一直到有了瑶瑶我都未捂热你的心。”
她越说越伤心，蹲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可你……你竟然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
“我这么多年的心意就这样被你践踏，实在是可笑。”
“不，铮儿，不是这样的，”徐雪衡苍白地回应着。
徐雪衡看着她蜷缩哭泣的身影心如刀绞。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搂进怀里，这次用了极大的力气，仿佛要将她嵌进身体。
??两口子要和好啦，以后都是狗粮，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