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目光并未在那霞光萦绕、引得众妖兽疯狂的灵芝状灵物上过多停留,他眼中锐利的思索之色一闪而过,仿佛穿透了表象,直抵更深层的隐秘。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未曾对那近在咫尺的天地奇珍流露出半分贪恋,果断低喝一声:“走!离开这里!”
佘灵玉正全神贯注于远处那惊天动地的混战,闻言愕然转头,美眸中满是不解与疑惑:“去……哪里?那坤元蕴魄芝乃是固本培元、壮大神魂的圣品,即便在皇朝宝库中也属罕见,你……” 她难以理解江辰为何在宝物唾手可得之际,反而要退走。
江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目光却投向了那戊土镇岳狮破土而出后留下的、幽深黑暗、仍旧隐隐有破碎符文闪烁的巨大地穴入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洞察先机的冷静:“表象越是诱人,往往越是陷阱或幌子。佘灵玉,你仔细看那只石狮子,它的形态、它周身流转的古老符文、还有它破封时那种‘镇守’而非‘盘踞’的气势……你觉得,它像什么?”
佘灵玉被他问得一愣,顺着他的目光重新审视那正在众妖围攻中怒吼连连、却依旧死死守住地穴上方区域的戊土镇岳狮。
抛开其狂暴的战斗姿态,那庄严的蹲坐式轮廓、那与大地灵脉隐隐共鸣的镇压之力、以及某些符文纹路特有的规制感……一个古老的词汇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镇…镇墓兽?”
她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了。
在妖族悠久的传承记忆和天蛇皇朝的古老记载中,某些极其重要的秘藏或遗迹入口,有时会设置这种以大地精华或特殊精魄炼制而成的“镇墓兽”或“镇府灵兽”,其首要职责并非攻击,而是“镇守”与“驱邪”,确保封印完整,阻止外物侵入核心之地。
它们往往对特定的“信物”或“控枢”有绝对的反应。
“没错!”
江辰眼中精光更盛,“一头如此强大的戊土镇岳狮作为镇墓兽,它真正镇守的东西,价值恐怕远超那朵作为‘诱饵’或‘伴生物’的坤元蕴魄芝!那些家伙在抢灵芝,我们去找真正的宝藏!”
此言如惊雷般在佘灵玉心中炸响。她再次看向那混乱的战团,忽然觉得那些拼命争夺灵芝的强大妖兽们,竟有几分可悲与可笑。而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眼光毒辣的人类,其危险与难测程度,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无需再多言,江辰施展藏匿之术,带着佘灵玉,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轻烟,借着战场能量乱流的掩护,避开了所有妖兽的感知范围,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盆地另一侧,最终来到了那戊土镇岳狮破封而出的巨大地穴边缘。
靠近了看,地穴深不见底,黑暗中残留着强烈的土行灵力和破碎的封印气息。洞口边缘,隐约可见一层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黯淡光膜,光膜上流转着极其复杂、已然残缺但余威犹存的古老符文,正是它之前完美隐藏了洞口,并蕴含着强大的排斥与防御之力。
“果然有隐匿和防御复合封印。” 江辰仔细观察,指尖轻触光膜,感受到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排斥力。这封印等级颇高,强行破解必定惊动外面那些家伙。
他心念沉入识海深处,那座由天圣仙帝试炼赋予的“藏宝阁”虚影浮现。意识快速浏览,很快锁定了一张古朴的银色符箓【破虚穿界符】(残):可无视大多数非攻击性禁制、阵法、封印的阻隔,进行短距离单向穿透(效果及距离视封印强度而定)。兑换需“真仙级妖兽精血十五滴”。
先前击杀烈虎获得的“仙血”尚有富余。江辰毫不犹豫,选择兑换。掌心银光一闪,一张质感奇异、非帛非纸、布满空间波纹状纹路的符箓凭空出现。
佘灵玉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又是一震。这种涉及空间穿透、无视禁制的高阶符箓,炼制极其困难,即便在天蛇皇朝也存量稀少,非重大场合不会动用。这个人类,身上的秘密和“库存”简直深不可测。
江辰将符箓往自己胸口一拍,银光顿时将他全身包裹,身影变得模糊不定,仿佛介于虚实之间。他回头对佘灵玉快速吩咐:“你在此隐蔽等候,警戒四周。我进去探查,若有异动,立刻通过符印联系我。” 奴契符的存在,让他们在一定距离内能进行简单的意念沟通。
说完,他一步踏出,竟如穿过水幕般,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那层黯淡的封印光膜,身影消失在深不可测的黑暗地穴之中。
佘灵玉依言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收敛所有气息,心情复杂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远处盆地中央的战斗轰鸣与咆哮声不断传来,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她不禁猜测,那地穴之下究竟藏着什么?这个叫江辰的人类,又能找到什么?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就在佘灵玉开始有些不安时,那封印光膜再次泛起涟漪。
“找到了!”
江辰的身影猛地从黑暗中钻出,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与兴奋。他手中紧握着一物那并非预想中的光华四射的奇珍,而是一颗毫不起眼、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灰白、表面粗糙布满天然石纹的石珠。石珠看起来就像河边随意捡到的鹅卵石,唯有中心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土黄色灵光在缓缓脉动,若不仔细感知,根本无从察觉。
然而,就是这颗看似平凡的石珠出现的刹那,远处正与数头大妖激战的戊土镇岳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