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胜天人皇浑身剧震,发出一声闷哼!只见他周身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深入他的血肉骨骼,更缠绕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散发出与皇天古狱同源的、令人心悸的禁锢与腐朽气息!这便是“狱鬼”的标记!
灰光入体,如同最锋利却最细腻的手术刀,沿着那些暗红纹路飞速游走、切割。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剥离、断裂的细微“嗞嗞”声。胜天人皇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咬牙坚持。
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
陡然间,胜天人皇身上那些暗红纹路猛地一亮,仿佛垂死挣扎,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消散!一股无形的、压在他心头百万年的沉重枷锁,随之破碎、消弭!
“成了!” 胜天人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他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双手,仔细感应着神魂与肉身的变化,那是一种久违的、无比轻松的“自由”感!他尝试调动力量,再无任何来自古狱深处的滞涩与牵引!
“成功了!我真的……真的能出去了!这标记……真的被斩断了!” 胜天人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甚至隐隐有一丝哽咽。百万年囚徒生涯,终于看到了尽头!
其他八位元老亲眼目睹此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希望,真真切切的希望!
江辰也松了口气,第一步验证成功。他毫不犹豫,再次沟通藏宝阁:“兑换,【斩魂符(特制)】,三千张!”
祭坛上,赤金色的仙血海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整整三十亿滴仙血瞬间蒸发,化作磅礴能量被藏宝阁吸收。下一刻,三千张一模一样的暗灰色斩魂符,如同灰色的蝴蝶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江辰身前,散发出斩断因果的奇异波动。
“诸位前辈,” 江辰指着这三千张符箓,声音清晰地说道,“这些斩魂符,应当足以解放我人道盟中,绝大部分真仙以上的核心战力了。只要斩去标记,待古狱出口开启,我们便可……”
然而,江辰的话还未说完,一直沉默观察、眉头紧锁的镇古人祖,却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瞬间压下了众人心头的喜悦。
镇古人祖抬起眼,那双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深的忌惮,他看向江辰,又扫过其他激动的元老,一字一句地说道:
“斩魂符……绝对不能如此大规模地使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某种巨大的恐惧:
“你们以为,‘狱鬼’的标记是那么好斩断的吗?每一道标记被斩,都相当于从它那庞大无边的‘意识’或‘规则体’上,强行剥离下一小块!少量、间隔时间很长地剥离,或许如同从沉睡的巨人身上拔下几根汗毛,它未必会察觉,或者即便察觉也懒得理会。”
镇古人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三千张悬浮的斩魂符,声音愈发低沉:
“但是……三千张!在短时间内,集中对三千个强大的标记个体进行斩断……这动静,无异于在沉睡的巨龙身上,同时剜下三千块血肉!这已不是‘拔汗毛’,而是重创!这足以构成强烈的刺激,极有可能……会提前将‘狱鬼’从深沉的休眠中惊醒!”
他环视众人,脸上是深深的忧虑:
“一旦‘狱鬼’被惊醒,它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或许是重新加固所有标记,或许是暴怒之下无差别攻击所有带有标记的生灵,甚至……是毁灭性的清场!到那时,莫说逃脱,整个皇天古狱,恐怕都会陷入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灾劫!所有人,包括我们,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
镇古人祖斩钉截铁地得出结论,“斩魂符的使用,必须极度谨慎,严格控制数量与频率!绝不能为了短期内让更多人脱困,而冒惊醒‘狱鬼’、导致全军覆没的风险!这三千张符……绝不可同时动用!”
镇古人祖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众人心头。
刚刚升腾起的狂热与喜悦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恐怖的深深忌惮与理智的权衡。
如何平衡逃脱的渴望与惊醒“狱鬼”的风险?这三千张斩魂符,以及江辰手中剩下的五亿滴仙血和五十二滴金仙血,又该如何运用?
短暂的热切冷却后,是更深沉的权衡与决断。众元老沉默着,目光在江辰、胜天、镇古以及那悬浮的符篆之间逡巡。百万年的囚禁与等待,让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忍耐”与“时机”的重要。惊醒“狱鬼”的风险,确实远远超过了短期内大规模脱困的收益,那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镇古人祖的目光最终落在江辰身上,那苍老的眼眸中充满了托付与决然:“江辰小友,神皇选中你,自有天意。如今形势已然明朗,我等老朽,牵连过深,一举一动皆可能牵动古狱根本,引来不可测之祸。强行脱困,时机未至。”
他转向神色复杂的胜天人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胜天,你不同。你虽强,但被困时日相对尚短,与‘狱鬼’本源牵扯不如我等深邃。以斩魂符为你破锁,动静最小,最不易被察觉。你天资卓绝,战力强横,智谋亦足,正值壮年,是我人族复兴不可或缺的栋梁!”
“师祖!我……” 胜天人皇眼眶微红,想要反驳,他岂愿独自脱困,留师长与同袍于此绝地?
“莫要做小儿女态!”
镇古人祖厉声打断,声音虽严厉,却蕴含着更深沉的期望与嘱托,“此非为你一人私利,乃是为我人族全局!你随江辰出去,在外界接应,筹谋布局,积累力量,方能为我等日后真正脱困,打下坚实根基!若我等皆困死于此,何人能在外呼应?复兴大业,岂非空中楼阁?为了人族,你必须承担此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