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地图上几处关键位置:“首先,我们要确保‘无尽宝珠’产出的初级资源,能够安全、隐秘地输送到我们在皇朝外建立的几个秘密基地,用于培养真正属于我们的人族核心力量。其次,关于其他几位皇子公主,以及朝中某些对我商盟扩张不满的大妖世家……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评估与应对方案。”
胜天人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杀伐果断,布局深远,更难得的是知人善用,不拘泥于一时情绪。
神皇传人,果然不凡。
“理当如此。” 胜天人皇颔首,“外界局势,你比我熟悉。老夫初来,可先为你镇守后方,处理一些需要绝对武力压阵的‘麻烦’。同时,也可开始秘密接触皇朝内,那些可能对现状不满、或心向人族的隐藏力量。”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皇天古狱的收获,正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筹码与力量。
……
魔渊深处,远离天蛇皇朝繁华中枢的偏僻角落,有一座名为“血魔城”的小城。
城池不大,建筑多以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染过的石材垒砌,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低等魔族与混血、人族奴隶混杂居住的边缘之地,秩序混乱,弱肉强食的法则体现得淋漓尽致。
城西,一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边缘,与一座明显高大宽敞、院墙以黑色条石砌成、门口还站着两名懒散守卫的魔族府邸形成了鲜明对比。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一个瘦削的身影,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阴影,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叫方休,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凝固的仇恨与决绝。
他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麻衣服,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露出的脚趾冻得发紫。
然而,他手中紧握着一柄被他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石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座黑石府邸,血魔城实际统治者之一,“噬血魔”的居所。
三天前,仅仅因为他的父母在缴纳“血税”时,血液的“品质”未能让那位噬血魔满意,便被那魔头当众以邪法吸干了全身血液,化作两具枯槁的干尸,丢弃在乱葬岗。
周围的邻居噤若寒蝉,无人敢言,更无人敢收尸,方休躲在废墟缝隙里,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仇恨的种子在那刻深埋,并在三天的疯狂打磨石刀与潜伏观察中,长成了不顾一切的毒藤。
他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哪怕只能在那魔头身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溅上一滴自己的血,他也觉得值了!
趁着门口守卫换岗时一刹那的松懈,方休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猛地助跑,手脚并用,凭借着对这片区域的熟悉和一股狠劲,竟真的攀上了那不算太高的黑石院墙!
他伏在墙头,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主屋窗户透出昏黄摇曳的光。
就是现在!他咬紧牙关,正准备翻身而下,摸向那透出灯光的窗户。
“呵,哪来的小老鼠,真是不知死活。”
一个低沉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只蒲扇般大、布满黑毛、指甲尖锐如钩的巨手,猛地从后方探出,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轻易地攥住了方休的后颈皮,将他整个人从墙头上拎了起来!
“呃啊!”
方休猝不及防,石刀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拼命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却感觉抓住自己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拎着他的,是一名身高近丈、半人半熊模样的壮硕魔族护卫,显然是府邸的暗哨。
他提着方休,像是提着一件轻飘飘的玩具,晃晃悠悠地走到院中光亮处,咧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嘲弄地看着手中这瘦弱的人族少年。
“小子,胆儿挺肥啊?竟敢翻墙进来,是想对噬血大人图谋不轨?” 熊魔护卫凑近,口中喷出的腥臭热气几乎熏得方休晕过去,“就凭你这小身板,还有这破石头片子?”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刀,满脸不屑。
方休被掐得呼吸困难,却倔强地抬起头,眼中仇恨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嘶声吼道:“噬血魔杀了我爹娘!吸干了他们的血!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
“报仇?哈哈哈!” 熊魔护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就你?还想杀噬血大人?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爹娘?不过是两个低贱的血食,能被大人享用,是他们的‘福气’!不识抬举的东西,死了活该!”
“你放屁!!” 方休目眦欲裂,泪水混合着屈辱与愤怒涌出,“你们这些恶魔!不得好死!”
“哼,嘴还挺硬。” 熊魔护卫收起笑容,眼中闪过残忍之色,“想报仇?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不过,你这细皮嫩肉的,血应该有点滋味,正好丢进地牢,等明天大人练功需要新鲜血食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派上点用场。”
说完,他不再废话,拎着不断挣扎咒骂的方休,大步走向府邸角落一处隐蔽的、向下延伸的石阶入口。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浓重血腥、粪便、腐肉以及绝望气息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
这是噬血魔私设的地牢,关押着各种“不听话”的奴隶、得罪他的底层魔族,以及……备用的“血食”。
方休被粗暴地扔进一间狭窄、潮湿、地上铺着霉烂稻草的石室。
铁门“哐当”一声关闭,落锁,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
黑暗中,只有隔壁牢房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和锁链拖曳声,更加重了这里的恐怖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