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
呼哧!
剧烈的喘息声响彻。
静立山头的颀长身影听闻动静,迅速侧首:“何时如此慌张?”
“启禀大人,那位那位他他他”
来人脸色惨白,话却堵在喉咙中,硬是说不完整,最后只能颤斗着双手递上一枚晶石。
颀长身影一把抓过晶石,注入灵力激活。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紧缩。
“疯了少爷简直是疯了!”
他嘴唇发抖,再不敢有半分耽搁,猛地转身,朝着远处那座笼罩在神光中的宫殿全速冲去。
“全部闪开!我要面见老爷!”
啾!
啾!
两道人影如流星般坠落,停在宁静的湖畔。
正是秦懿与周素素。
湖边几名正在垂钓的年轻男女闻声回头,看清来人后,脸上不由浮起戏谑的笑容。
“哟,这不是秦师兄和周师妹么?任务完成了?”
一名手持折扇的白袍公子笑着走上前,姿态悠闲。
然而,二人只是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白袍公子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他凑近几步,试探着问道:“秦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
秦懿终于开口,声音却干涩沙哑,不带丝毫情绪。
“任务失败了!”
一旁的周素素也木然出声,语调平直得诡异。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样子是任务失败,受了不小的打击,心情不佳。”
“刚收到的消息,那个姓牧的,已经登顶天骄谱第一。身为上神宗弟子,连这种货色都收拾不了,回去怕是要领重罚了。”
“算了,既然人都回来了,我们也该回宗门复命了。”
白袍公子摇扇轻笑,转身招呼道:“秦师兄,周师妹,走吧。”
两人默不作声,如同提线木偶般,跟在了队伍末尾。
然而,没走出多远
一道裹挟着滔天杀意与血腥气息的宣告,宛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苍穹之上!
“猎天血誓?”
所有人脸色狂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牧渊竟敢向九天十帝立下猎天血誓?!”
“他不要命了吗?”
白袍公子眼神瞬间凄冷,猛地回头看了眼二人,沉喝道:“速速回去,禀告师尊!”
“是!”
云端宫殿。
一道身影凭栏而立,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垂眸静读。
九天血誓馀音依旧在宫殿前荡漾。
他微微抬头,看向苍穹,久久未能回过神。
“兄长,听到了吧?”
一个长相灵动的少女气鼓鼓地跑了过来,对着栏杆边的身影大声道:“是那个牧渊,我已经派人查了,是他没错!”
“哦?”
身影微微抬头,眼底掠过一抹异光:“倒是出乎意料。他进入死域才多久,竟是成长到这般地步了。”
“兄长,此人胆大包天,竟敢挑衅九天十帝!简直找死!你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该报仇了!”
“朝燕,不要被仇怨蒙蔽了你的理智!”
“兄长,你便不气?最近用你名四处惹事者,我猜测很大概率就是这个姓牧的家伙!”
少女气冲冲道:“因为他,我们大道天宫平白无故背了多少黑锅?就连你,明明一直待在家里,却因为这些破事,被父亲关了禁闭!你就真的甘心?”
身影闻言,放下手中古籍,负手走至殿门外。
好一阵,才淡淡开腔:“朝燕,你还是太年轻了!我们大道天宫要做的事,那是开天辟地的大事,是颠复整个死域的伟业,父亲关我禁闭,那是为了保护我!区区一个牧渊,何必记挂于心?”
“可是”
“行了,一个将死之人,你便不要在意了。”
身影摆了摆手,平静道:“稍晚有一批货要从天武大陆运上来,你亲自带人去监督,记住,不可有半点差池!明白了吗?”
少女嗫嚅了下唇,最终只能一叹:“遵命,兄长!”
猎天血誓,震动死域,群雄瞩目,无数宗门势族的目光纷纷汇聚。
九幽主使顾不得自身伤势,一边派熙月立刻赶往万魂圣殿汇报,一边调遣禁军前去保护牧渊。
但牧渊的行踪难以捉摸。
禁军只能沿着他大致前行的方向追赶。
可越往前走,所有九幽禁军越是心惊胆战。
他们所看到的,是一条由血肉铺成的道路,人头滚滚!
牧渊一路走,一路杀!
尸骸填满山谷!
鲜血汇流成河!
所有试图阻拦他的魂修,全被屠灭。
无一人幸免!
这一路杀下来,死者竟已超过万人!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一名禁军统领嗓音干涩的说道。
“牧天骄力敌大帝,横压禁宫天骄,他们怎敢动手的?”旁边的随从喃喃出声。
“终究是太贪心了。”
那统领深吸了口气,道:“这些魂修,定是受人蛊惑,以为牧天骄打完天穹之弈,从荒古禁宫出来,便是筋疲力尽。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所遇上的牧天骄是虚弱到极致的状态,殊不知,他们的到来,只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
众人听罢,心中凛然。
“统领,我们还要继续追吗?”有人小心询问。
“当然要追!”
统领沉道:“牧天骄再强,也迟早有力竭之际,他们便是想要用人海战术来消耗牧天骄,我们必须要在牧天骄力竭之前,赶到他身旁,护他周全!”
“是!”
众禁军应声,继续向前赶路。
但还没飞出多远,一道霞光突然自天边射来,落在众人面前。
看清来人身份,统领脸色一变:“原来是御史大人!属下拜见大人!”
“拜见大人!”
所有禁军齐刷刷单膝跪地。
“嗯。”
来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平静说道:“传令,你等即刻返回九幽殿,不得有误!”
“什么?”
众人一怔。
统领急忙说道:“大人,我们奉主使之命,前去保护第一天骄牧渊,为何突然要撤回?”
“这是圣殿直接下达的命令!”
“可我们若不追上去,牧天骄一旦精疲力竭,必死无疑啊!”
“放肆!”
来人大怒,举起一面令牌,冷冷说道:“你们难道想抗命吗?”
“这”
“立刻撤回!”
来者厉声喝。
统领面色难看,心中已隐约明白了一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得咬紧牙关,低吼道: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