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河城,城门位置。
排队等待入城的时刻,闲来无事,七久四处打量着,青灰色的砖墙,熟悉的墙脚裂纹,苍黄的牌匾,一幕幕从眼中掠过。
“三十载春秋雨雪,这座城还是一点没变啊。”
“今年不是来过吗?”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了,白斩秋看着一脸感慨的七久,突然发现他比上次来的时候更老了些。
旅团的人常年在外四处漂泊、风餐露宿,老人腿脚不便,估计再有十年,七久就将不得不离开旅团,回到故乡安度馀生。
七久:“走吧走吧,先进城,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征召会议能开出个什么名堂。”
会议在下月初举行,也就是后天。
在白斩秋看来,此次征召会议,大抵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火,望河城不过一座边境小城,此番大势之下,宛如海中巨浪上的一叶孤舟。
进城后,四下打探了下消息,和其他的一些旅团互通有无,大致了解到,近半个西荒的沦陷,让民间惶惶不安,但西荒的领主们对此却有不同看法。
议会内核城的沦陷被归究为灵运领主私下通敌,加之座拥城大捷,帝国群龙无首,攻势放缓,一时间,帝国不过如此的言论在各城领主间盛行。
第三天,望河城内城,军策府。
会议结束,众人皆散,唯有七久一人久坐不起:“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那地方多了道圈,圈内是他无法斩断的根。
……
……
阿瑞斯:“阿蛮叔,你该学学做菜的艺术了。”
吴阿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快到望河城了吗,先应付应付。”
别指望猎人在野外不用锅的情况搞出什么好吃的,基本是换着花样烧烤,烤鱼,烤兔子,烤地鼠,烤虫子,烤蛇……
薇薇荌对七久做的饭甚是想念,以示尊敬,他并没有出声指责:“还没生前的路路薇烤得好吃……”
抬头一看,远处的山丘上,望河城那青灰色的轮廓已然浮现。
薇薇荌:“没多远了,我们赶快些吧。”
吴阿蛮做的饭,他是真的不想多吃一口了。
吴阿蛮:“我记得没错,今天月初了吧?那什么会议恐怕也开完了,我们急着赶过去也没什么用,你是不知道白斩秋那小子有多能使唤人。”
一想跟旅团的人们汇合,那许多生畜都要他来好生照料,他就满脑子充满不情愿,还是做饭好啊,这些人虽然嘴上嘟囔,但从来不挑食,那些生畜可挑食多了,盐少放一点就满脸嫌弃,第二天不抽鞭子都走不动道,哪有这些人赶路勤快。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还想多蕴酿一下这份美妙的感觉,一想到自己在遗迹大展身手,瞬间让旅团发了家,他就忍不住幻想七久那大吃一惊的表情~
……
……
望河城,军策府,演武场。
关于征兵地的竞争开始了,哪个旅团的名次越高,其选择权便越优先。
甘道夫一脸乐呵地坐在高处的贵宾台。
作为主持征兵事宜的第一负责人,他为自己的惊世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种好事岂能他一人独享?
他故作高深地对副官发问道:“你知道我为何给予这帮唯利是图的旅团商人以征兵权?”
“属下着实愚笨,无法揣测大人的妙计,还请恕罪!”副官哪里敢揣测这位笑面虎的心思,深怕一个错误,就给自己送进监狱。
甘道夫怒斥道:“蠢货,这都看不明白!”
“大人说的是!”一听到甘道夫的怒斥,副官心里瞬间放轻松了,这位笑面虎最好不笑,一笑准没好事。
但甘道夫却更高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一般人根本无法看破他的计策!
他好为人师地说道:“你看看你,也就在我手底下混得过去,放其他人那里,你早就被革职了!”
“大人说的是!大人的宽宏大量让属下无以为报!”
终究是耐不住分享,他接着说道:“罢了罢了,我还是多多栽培你罢。”
这话起了个头,便滔滔不绝,副官越听眼睛越亮,还频频点头,拍手称是。
“这征兵一事,看似油水肥满,实则是个大坑啊!
比如我到你家征兵,你不愿意交人,那就只有交钱免灾了不是?
可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油水,那些个领主跟个吸血鬼似的,吸得那群屁民皮包骨,就算有油水,掏他领民的钱包,那就是在掏他的钱呐,到时候那些个小心眼的,一个举报,我这头上的官帽就戴不住喽!
这哪是什么肥差,一个搞不好,上得罪了地方上的领主,下得罪了屁民。
但现在,我只要将这差事甩给这些个旅团商人,便是一举三得。”
望河城与西荒十四城联合议会实行不同的政治制度,甘道夫深知望河城这种中央统筹,领主加盟的制度弊端,平时中央与地方相安无事,一到战争状态,中央问地方领主,那是要钱没有,要命则是领民的烂命一条,中央去地方征兵,少不了一顿摩擦,搞不好,是既得罪地方领主,又在他们领民那里落得个中央暴政的名头。
一旁的副官见他不继续往下说了,就知道该捧哏了:“大人,这一举三得实在是妙啊!属下愚钝,前两得我大抵是知道的,不知这第三得是指?
甘道夫招了招手,副官会意地凑到耳旁,他这才说道:“注意看,难得的好戏。”
甘道夫承认自己很装,但是这第三得指的是什么,他真不知道。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属下自己去脑补。
脑补错了,不关他的事。
脑补对了,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以显出他的高深莫测来。
演武场一角,其中一个擂台。
一名少女模样的武者率先登上擂台,手中长枪轻挽,在地上扫过一片火花。
七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种擂台赛,对面竟然只派了个小毛孩上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泽那边的学院武术交流会呢。
白斩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号牌,有些惊讶地递给七久,七久难以置信:“什么,让我去欺负这个稚子?”
白斩秋:“你下不去手?”
七久一脸难色,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故乡这个埋骨地不要也罢。
七久正了正脸色,严肃道:“我可是清溪村的少年村霸,谁没欺负过?”
白斩秋拍了拍七久的肩膀:“小心点,别大意了。”
“我可是微风旅团的一号打手,你在小瞧谁?”
白斩秋:“可你不是输给了薇薇荌?”
“有你这样拆台的吗?那是我没使出全力,以免薄了你口中役魔使大人的面子。”
其他擂台都打得火热,唯有少女孤零零地站在台上,在她的殷切期盼下,七久终于登台了。
七久提起砍刀上了,七久倒下了,七久吐血了。
白斩秋看得心惊肉跳,大喊:“久叔!明天还有机会,你老年纪大了,要不行你就先下来吧?”
七久哪听得了这种丧气话,当即支愣起来:“白小子休要聒噪,此诚老当益壮,区区小儿,看我覆手拿下!”
七久又上了!
七久被一枪挑飞了!
七久趴了地上老泪纵横:“怎会如此……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