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裴璟整个人都呆愣住了,紧抿着唇神色晦涩难辨。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袖子里手指已经完全揪紧,指骨用力到发白。
同样的话很多年前他也听过一次,只是那一日过后余生都好似成了他的噩梦让他夜夜难以忘怀。
身边的两个下属跟了他很多年了,同样知道她这一句对自家主子有多么敏感,当前脸色也跟着一变。
但看着主子僵直的背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压了下去,什么也没说。
简华姝刚救了人这会心情还不错,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奇怪,十分不文雅的伸了个懒腰径直起身告辞。
“初次见面这个铅笔就送给公子把玩了~春日水冷我先告辞了。”
红玉和绿珠自然也是什么都没说,径直跟着一起转身离开,不多时就下了楼,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直到主仆三人起身离开,裴璟依旧还是一动不动始终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倒是他们身边那些百姓看着桌上的纸很想凑过来看看,对那些所谓的急救法子很是感兴趣。
但刚走了几步,就被他身后两个冷面侍卫逼人的气势直接给逼退了,只好悻悻的离开,一步三回头十分不甘心。
可转念一想,对方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很快这些急救知识就会由官府公开呢今日得见这一场热闹,回去也够找朋友喝一轮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那笔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没有墨怎么能写出字呢?真是让人好奇死了。
看了热闹见了世面,那些百姓们怀抱着最后一点小遗憾不甘心的退去。
很快,茶楼二楼就剩下裴璟他们主仆三人。
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一直不敢吭声生怕惊动了自家主子。
好在裴璟很快就回神了,拿过桌子上的铅笔和削笔器把玩了一会,神色复杂。
当年那事他还是有几分印象的,那时候母后还在他身边,他还不是孤身一人~
那几天正好得了新玩具睡觉都睡得很晚,听到宫人们小声议论宫门那边的动静就直接拿着母后给的令牌去太医署叫了一个太医送出去。
那会的他想法也很简单,能让一个见惯了血腥和生死的将军哭成那个样子定然是十分要紧吧?
直到第二天他才从宫人的嘴里知道,原来出事需要救命的人竟然是简大将军的女儿?可惜太医赶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晚了,那小丫头变成了小傻子
当时他还为之叹息了好一阵子,却没想到不久后自己的人生也倾塌如废墟。
思及旧事,裴璟眼里墨色翻涌,好似又冷又硬的痛感滚过心尖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可身后的下属看他一直不说话,也紧张起来,忍不住轻声唤了他一句。
听到下属的声音,裴璟这才回神,平静的握紧了手中的铅笔,深呼一口长气站起来,语气淡淡。
“回宫吧。”
两个护卫看见他这个样子,一句也不敢多说默默的跟着下了楼,再次以老方式回宫。
殊不知那厢也正有人提到他们。
绿珠到底是年纪小,也压不住心里的疑惑,跟着走了一阵就没忍住的开口。
“姑娘,咱们跟他们也不认识您怎么对他那么好啊?那铅笔您不是才拿到手的吗?就这么送出去怪可惜的,还是个陌生人。”
刚才两人提及当年旧事的时候都有有意压低了声音,自然也没让她们听见。
倒是红玉微微垂眸,眼神一闪多少是猜到了那位的身份,毕竟习武之人耳力过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简华姝听出绿珠话里的遗憾和可惜,抬头看了看天陡然轻笑一声,语气不急不缓。
绿珠听不太懂,但还是忍不住的撇撇嘴有些心疼,自家的东西千万万好可还没开卖呢,就这么送出去她当然会心疼了。
简华姝也没指望她彻底弄懂,只是笑着抬脚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哼着奇怪但好听的小调。
听着听着绿珠很快就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又继续笑嘻嘻的围着自家姑娘打转。
时而撒娇卖萌时而故作生气,主仆三人气氛和谐的继续闲逛了一会,又去巡视了一遍铺子还不忘去提醒虞书恺回家吃饭。
虞书恺最近是真的很忙,一个劲的操心着自家外甥女的那些铺子,从改装到铺子里的设施全都是他全程盯着,就是简华姝都不得不感慨一句他辛苦了。
那厢,白新竹回到自己府里的时候怎么都觉得不自在,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摸着肚子抿抿嘴,忍不住叹口气。
这会府里就她一个小主子在,老管家自然是负责随侍,眼看着饭菜都上来了自家大小姐却叹着气不吃饭,急的都拧紧了眉头。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厨房做的这些菜不合你口味呀?您要是不喜欢老奴这就让厨房那边重做。”
白新竹没想到自己发个呆倒是给老管家急的不行,连忙笑着解释了两句。
老管家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神色多少有些怪异无奈的看着自家小姐。
“您说的是简家大姑娘啊?可就算人家做的饭菜再好吃,您也不可以一直住在她府里不然等老太爷回来老奴可没法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