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目光落在那个青花玉壶春瓶上。
瓶身描绘的是经典的“萧何月下追韩信”人物故事图,青花发色浓艳,带有典型的元代“苏麻离青”料特征,铁锈斑深入胎骨。釉面温润,宝光内蕴。整体造型敦厚古朴。
在常人乃至一般专家看来,这都是一件开门的元代青花精品。
但在林凡扩展后的灵蕴感知中,这件器物散发出的“气息”却有些微妙。年代的厚重感是有的,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那么和谐的“新意”,尤其是人物开脸的画法,细节处透着一股明代早期的工谨秀逸,与元代粗犷豪放的笔意略有差异。
李慕白和旁边几人都看着林凡,等待他的判断。那个之前出声嘲讽的唐装老者,嘴角更是带着看好戏的弧度。
林凡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起身走近,假装仔细观摩,实则指尖微不可查地拂过瓶身几个关键部位,更加清晰地感受着那丝不协调的灵蕴波动。
片刻后,他坐回原位,迎着李慕白探究的目光,缓缓开口:
“李公子这件玉壶春瓶,确实是件难得的好东西。”
他先肯定了一句,让李慕白等人神色稍缓,但接下来话锋一转:
“不过,贵友提出的疑虑,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哦?”李慕白挑眉,“愿闻其详。”
“此瓶青料、胎釉、造型,乃至大部分笔意,都极具元代特征,几可乱真。”林凡侃侃而谈,“但细观其人物开脸,尤其是韩信的眼神刻画,以及衣纹转折处的勾勒,笔触更显工整细致,少了几分元代的洒脱不羁,多了几分明初永宣时期的严谨秀美。”
他顿了顿,看向李慕白:“如果我没猜错,此瓶应是明初永乐年间,景德镇官窑仿制元代青花的巅峰之作。其时去元未远,工艺、材料皆承前代,仿制水平极高,甚至在某些方面青出于蓝。此瓶论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绝不逊于真品元青花,但其断代,确应为明而非元。”
林凡一番话条理清晰,论据扎实,不仅点出了疑点,更精准地断代到了永乐时期!
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慕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惊讶。他旁边那几位鉴定师也收起了轻视之色,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那个唐装老者更是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凡。这件瓶子他们内部确实有过争论,最终倾向于定为元,但明初仿制的说法也一首存在,只是很少有人能像林凡这样说得如此肯定和具体!
“啪啪啪”李慕白轻轻鼓了几下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精彩!林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一眼便看穿此瓶根脚。佩服!”
他这话,等于是承认了林凡的判断。
首战告捷!林凡用扎实的功底和精准的感知,轻松化解了对方的第一道难题,赢得了在场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之人的初步尊重。
“林先生眼力如此高超,想必对各类古物皆有涉猎。”李慕白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林先生可曾听说过‘流云纹鼎耳’?”
流云纹鼎耳!
林凡心中猛地一跳!这正是神农鼎鼎耳的称谓!他融合鼎足后感知到的下一个组件影像,就带有流云般的纹路!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略有耳闻。据说是一件造型奇古的青铜器组件,流传甚少,怎么,李公子对此物感兴趣?”
李慕白仔细观察着林凡的表情,可惜没能看出任何端倪,便笑道:“实不相瞒,此物如今正在我李家手中。家族长老对其颇为看重,认为其可能与某个失落的古老文明有关。”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凡:“我观林先生似乎对这类带有神秘色彩的古物颇有研究,若是有意,或许我们之间可以有进一步的交流。”
林凡心中冷笑,这是想用鼎耳做饵,引他上钩?还是另有所图?
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古老文明什么的,太过虚无缥缈。我还是对实实在在的‘破烂’更感兴趣。不过,若李公子愿意割爱,我倒是可以出个合适的价钱。”
他首接把话题拉回了交易层面,避开了对方的试探。
李慕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笑道:“此事需从长计议。来,林先生,请再看这第二件宝物”
鉴宝继续,但林凡的心思,己经有一大半飞到了那“流云纹鼎耳”之上。
沙龙结束后,林凡婉拒了李慕白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离开。他刚走出“品古斋”不远,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赵建国那张刚毅的脸。
“林先生,上车聊聊?关于博物馆那批青铜器,以及‘流云纹鼎耳’,我们有一些新的发现,或许你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