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都建设工地的喧嚣，在紧急命令下迅速被一种肃杀而紧绷的寂静所取代。
叮当的敲击声、工匠的号子、搬运石料的喘息，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快速而有序的脚步声——战士们奔向预设的防御阵地，妇孺和伤员在指引下沉默地撤入岩洞深处，修士们收敛气息，在关键节点盘膝坐下，开始为那尚未完成的“厚土载物阵”基盘注入和稳定能量。
元灵台旁，临时搭建的指挥棚下，姚若曦面沉如水。她褪去了沾染尘土的外袍，换上了一身简洁的劲装，长发利落束起，眉宇间那份属于皇后的雍容被锐利的战意所取代。李铁侍立一旁，老脸紧绷，手中紧握着一份刚收到的、来自最外围暗哨的、用粗糙炭笔画的简易符号情报。
王虎、屠万雄、沈惊涛、鬼手，以及三位太上长老，齐聚棚内。刚刚突破不久的人仙气息虽已尽力收敛，但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仍让这简陋的棚子显得格外凝重。
“确认了，”鬼手的声音如同幽谷回音，带着一丝冷冽，“东南方向，一百一十里。数量约在两百五十到三百之间。移动方式……是‘奔行’，不是飞行，但速度极快，踏地有声，烟尘冲天。气息……非常杂乱，但核心是厚重、暴戾的土石之力和一种……狂躁的‘吼’意，与黑风部落的沉凝阴冷不同，更倾向于直接的破坏与宣泄。应该是石吼族无疑，而且，是先锋精锐。”
“先锋……”王虎独眼微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刀刀柄，“三百人……不算多，但全是精锐斥候和狩猎队的话，麻烦不小。他们没直接冲过来，而是在百里外开始减速、分散……这是在探查，在评估。”
屠万雄冷哼一声，周身隐有血色山岳虚影一闪而逝：“管他探查还是评估，敢来，就剁了他们的石头爪子！正好用它们的血，给新神都奠基祭旗！”
“不可轻敌。”沈惊涛声音沉稳，身后玄黄城墙虚影若隐若现，“石吼族凶名在外，绝非鲁莽之辈。他们不直接进攻，反而游弋窥探，必有图谋。或许是忌惮我们新晋的仙道气息，或许……是在寻找防御弱点，或者，是在等后续主力。”
姚若曦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棚外那片嶙峋的乱石丘陵：“鬼手将军，最外围的暗哨和巡逻队，是否已全部撤回第二道警戒线内？”
“按娘娘之前命令，已大部撤回。”鬼手答道，“但……仍有三个最远的暗哨，位于东南方向约八十里处的‘风蚀岩林’，传回最后信号后便失去联系，已超时半个时辰。另外，派往东北方向‘锈水泉’取水的两支劳工小队，共十人，也逾期未归。锈水泉距离约五十里，在我们的常规巡逻范围内，但……”
话未说完，棚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一名手臂带伤、满脸惊恐与悲愤的年轻士卒，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道：“报！娘娘！诸位将军！‘锈水泉’方向……赵老四他们……回来了！就……就回来一个！是被人……扔回来的！”
众人心头一沉。
“带进来！”姚若曦沉声道。
很快，两名战士搀扶着一个几乎虚脱、眼神涣散、身上满是擦伤和尘土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他是取水小队的一名普通劳工，名叫赵五。他手中死死攥着一个破裂的水囊，水早已流干。
“赵五，怎么回事？其他人呢？”王虎上前一步，独眼死死盯着他。
赵五浑身一颤，仿佛才从噩梦中惊醒，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石头……好多石头人……从地里……冒出来……大锤子……会吼……张头被一锤子砸碎了……李二想跑，被地上冒出来的尖石头穿了膛……他们……他们不杀我，看着我笑……那石头脸……会笑……然后把我扔了回来……水……水囊……”
他颠三倒四地叙述着，但意思已经清楚：取水小队在锈水泉附近，遭遇了石吼族的伏击！对方手段残忍，刻意留了一个活口，并将其驱赶回来报信！赤裸裸的威慑和挑衅！
“混账！”屠万雄须发皆张，怒喝一声，棚内气息都为之一震。
姚若曦强压怒火和心痛，示意将受惊过度的赵五带下去好生安抚。她看向鬼手：“风蚀岩林的暗哨，恐怕也已凶多吉少。石吼族……这是在清除我们的眼睛，剪除我们的触角，同时，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们来了，他们很凶残，我们的人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娘娘，”李铁声音干涩，“对方这是在施加心理压力，打击我方士气，同时试探我们的反应和防御范围。”
“那就让他们看！”王虎独眼寒光四射，“屠将军，沈将军，鬼手将军，我们各带一小队精锐，以元灵台为中心，向外辐射三十里，进行反侦察和威慑性巡逻！不主动接战，但若遭遇小股敌人，务必以雷霆手段歼灭，将他们的爪子剁下来，挂到外面的岩柱上去！也让那群石头疙瘩知道，青阳的刀，不是吃素的！”
姚若曦略一沉吟，点头同意：“可以。但切记，以驱赶和歼灭小股敌人为主，不得脱离阵法基盘的有效支援范围超过五十里。我们的目的是展示力量，挫其锐气，并非与先锋主力决战。三位长老，还请坐镇元灵台，协助稳定阵法基盘，并为外出队伍提供远程预警和必要时的术法支援。”
“诺！”众人领命，迅速离去。
新神都外围，一场无声的、残酷的侦察与反侦察、猎杀与反猎杀的较量，就此展开。
屠万雄带着十名擅长攻坚、气息凶悍的老兵（其中有两名筑基期修士），如同一群出闸的猛虎，朝着东南方向，也就是石吼族先锋可能逼近的方向，悄然潜出。他们行动迅捷，却并非直线推进，而是借助岩柱和沟壑的掩护，忽左忽右，气息收敛得极好。
沈惊涛则带领另一队，以防御和稳固见长，朝着东北方向锈水泉一带搜索，并设法重新建立那条取水路线的安全通道。鬼手和他的部下，则如同真正的幽灵，彻底融入阴影和岩石的缝隙，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交锋，而是追踪、监视、以及……清除可能潜入更近区域的石吼族暗探。
王虎亲自坐镇最前沿一处天然形成的、如同鹰嘴般突出的巨大岩柱顶部，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小半个丘陵外围的荒原。他身边只带了四名最机警的弓箭手（使用的仍是简陋的硬弓和特制的、刻有破甲符文的骨箭）。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流逝。远处，石吼族先锋大队扬起的尘烟似乎停止了推进，甚至在缓缓分散、稀释，仿佛融入了广袤的荒原背景之中。这种“消失”比明目张胆的推进，更让人感到不安。
屠万雄的小队，在离开元灵台约二十五里处，一片被风蚀成蘑菇状的奇特石林边缘，发现了痕迹。
不是脚印，而是地面上一种不规则的、仿佛被沉重而粗糙的物体反复碾压、刮擦过的痕迹，范围颇广，痕迹新鲜。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岩石粉尘、血腥以及某种野兽般的体味。
“停！”屠万雄抬手，示意小队隐蔽。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痕迹边缘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刮擦痕迹的走向和深度。
“是它们没错。”屠万雄压低声音，眼中凶光闪烁，“痕迹很乱，数量不少，在这里停留过，可能是在分兵，或者……埋伏。大家小心脚下和头顶，这些石头疙瘩据说有些能短距离在岩土中潜行，或者从高处扑击。”
话音刚落——
“轰隆！”
左侧一根高大的蘑菇状石柱顶部，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毫无征兆地崩裂、坠落！不是自然脱落，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部震碎、推出！碎裂的岩石如同暴雨般砸向下方的屠万雄小队！
“敌袭！结阵！”屠万雄反应极快，咆哮声中，周身血色山岳虚影骤然膨胀，将大部分落石震飞或挡住。他手中那柄残破却依旧锋利的战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劈向最近那个从地里钻出、手持石锤的石吼族战士！
“吼——！”
那石吼战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如同两块巨石猛烈碰撞的咆哮，不闪不避，抡起石锤就硬撼屠万雄的刀锋！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气浪翻滚，沙石四溅！屠万雄身形一晃，竟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臂发麻，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这石吼战士的实力，绝对堪比元婴后期，而且力大无穷，悍不畏死！
那石吼战士也被刀锋上传来的凌厉杀气与厚重刀意震得石锤脱手，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胸口岩石肌肤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火星四溅的伤口，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些石粉和暗黄色的粘稠液体渗出。它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独眼中黄光更盛，发出更加兴奋的吼叫，竟然赤手空拳再次扑上！
其他两名从地里钻出的石吼战士，以及从石柱上跃下的另外两个（它们似乎能利用岩石进行短距离的弹跳和攀附），也同时嚎叫着扑向屠万雄小队的其他成员！
战斗瞬间爆发，激烈而残酷！
屠万雄小队的成员都是百战老兵，配合默契。两人一组，背靠背，抵挡着石吼战士狂风暴雨般的蛮力攻击。他们的武器砍在石吼战士身上，往往只能留下不深的伤口，溅起一溜火星，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而石吼战士的攻击，势大力沉，擦着就伤，挨着就碎！一名老兵稍有不慎，被狼牙棒擦中肩膀，整个肩胛骨瞬间粉碎，惨叫着倒地。
“瞄准关节！眼窝！喉咙！”屠万雄一边与那最强的石锤战士（现在已是徒手）缠斗，一边嘶声指挥。他发现自己新晋人仙的力量，在纯粹蛮力上竟只能略占上风，但这些石头疙瘩的战斗技巧粗糙，更多依赖本能和悍勇。
听到命令，老兵们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追求硬碰硬，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和配合，专门攻击石吼战士的膝盖后弯、手肘、脖颈连接处等相对薄弱部位，或是试图将符文骨箭射入它们那巨大的独眼。
这一招果然有效。一名石吼战士被连续击中膝弯，动作顿时踉跄，被一名筑基修士抓住机会，一道凝聚了全身法力、锋锐无匹的“金刃术”狠狠斩在了它的脖颈连接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石吼战士的独眼中黄光骤然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头颅歪向一边，虽然没有断，但显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然而，石吼族的凶悍超出了预料。另一名手臂被斩伤的石吼战士，竟狂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一名躲闪不及的老兵，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对方的头颅狠狠咬下！即便老兵拼命将长剑刺入它的胸口，它也恍若未觉！
“噗嗤！”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和惨叫同时响起。
“找死！”屠万雄目眦欲裂，猛地一刀荡开面前敌人的纠缠，身形如电，血色刀芒暴涨，瞬间掠过那名正在啃噬的石吼战士后颈！
刀芒过处，岩石崩裂，那石吼战士的动作陡然僵住，随即庞大的身躯连同它怀中的老兵残躯，一起缓缓倒地。
战斗短暂而激烈。屠万雄小队以阵亡两人，重伤一人，轻伤数人的代价，击杀了三名石吼战士，重创一名（独眼被射爆，失去战斗力），剩余两名见势不妙，发出一声不甘的吼叫，猛地跺脚，身下地面一阵蠕动，竟然如同沉入流沙般，迅速没入了地面之下，消失不见！连带着那几具同伴的尸体，也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沉入土中。
“地行术？！”屠万雄脸色难看。他尝试用神识感知地下，却发现对方的气息迅速远去、消散，显然有独特的隐匿法门。
“打扫战场，迅速撤回！”屠万雄不敢久留，谁知道附近还有多少埋伏。他捡起那柄崩飞的石锤（入手沉重异常），又从那具被斩杀的战士身上，扯下了一块带着独眼残骸的、格外坚硬的额骨片（或许是某种材料或象征物），带着伤员和阵亡者遗骸，迅速朝着新神都方向撤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惊涛的队伍在锈水泉附近，遭遇了小股石吼族战士的骚扰袭击。对方并不恋战，一击即走，利用地形和某种粗浅的土遁术频频袭扰，破坏了他们刚刚修复的取水装置，并在水源中投掷了某种使水质更加浑浊腥臭的矿物毒素。
鬼手的队伍则如同真正的幽灵，与至少三支石吼族的暗探小队在阴影和岩石间进行了数次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反猎杀。双方都付出了代价，鬼手这边折损了一名最擅隐匿的斥候，而石吼族则留下了五具被精准击碎独眼或关节的冰冷石躯。
当各方队伍带着战果、损失和凝重的心情返回新神都时，天色已近“黄昏”（蛮荒的黄昏只是天光更加黯淡昏黄）。
元灵台指挥棚内，气氛凝重。缴获的石锤、额骨片，以及带回来的石吼族战士残骸（部分），被摆放在中央。上面残留的狂暴、混乱、充满掠夺欲望的气息，让每个人都感到不适。
“力大无穷，防御极强，尤善土石之术，尤其是一种短距离的‘地行’或‘岩融’能力，非常棘手。”屠万雄总结道，“战斗意志疯狂，不惧伤亡，甚至以伤换命。个体实力……约在元婴中期到后期之间，小头目可能达到化神门槛。”
“行动狡猾，并非一味蛮干。”沈惊涛补充，“骚扰、破坏、伏击、心理威慑，战术目的明确。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摸我们的底，耗我们的精力，乱我们的阵脚。”
鬼手的声音更加冰冷：“他们的暗探训练有素，对阴影和岩石环境的利用非常熟练。而且……似乎有某种独特的、类似‘石语’的短程沟通方式，配合默契。我们清理掉的，很可能只是外围的爪牙。”
姚若曦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那狰狞的石锤和额骨片，又望向棚外渐暗的天色和远处朦胧的荒原轮廓。
“他们看够了，也试探够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接下来，恐怕就不是小股骚扰了。王将军，防御体系调整得如何？”
王虎沉声道：“依托现有岩柱和沟壑，初步的三道立体防线已经构建。核心区元灵台的‘厚土载物阵’，在三位长老和众修士努力下，已能覆盖方圆百五十丈，形成最基本的防护和灵气稳定区域。但阵法尚未完全成型，能量供应不稳，防御强度有限，且范围太小，无法庇护所有民众。”
“足够了。”姚若曦道，“阵法守护核心与伤员。其余战士，依托工事防御。我们还有十三位人仙，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依仗。传令下去：今夜起，全员进入最高战备。取消一切非必要外出。加固所有工事，储备所有能找到的武器和投掷物。告诉每一个子民——石吼族，要来了。这一次，不是试探，是想要我们的命，夺我们的家！”
她站起身，走到棚边，望着那片正在被暮色吞没的、自己亲手选定并开始建设的新家园，语气斩钉截铁：
“新神都的砖石尚未砌起，但我们的意志，就是最坚固的城墙！”
“这一战，关乎存亡，没有退路！”
“为了陛下，为了青阳，为了我们脚下这片刚刚打下的根基——”
“死战！”
“死战！”棚内众人，乃至棚外隐约听到命令的将士，无不低声嘶吼，战意如铁。
而在新神都东南方向，约百里外的一片背风洼地中，石吼族的先锋主力，已然扎下简陋的营盘。
营盘中央，一堆燃烧着不知名黑色矿石、散发着高温与刺鼻硫磺味的巨大篝火旁，数名体型格外魁梧、气息达到化神期的石吼族头领，正围坐着。它们中间的地面上，摆放着几件东西——从青阳侦察兵身上剥下的残破皮甲、几枚崩断的符文骨箭、以及一块沾着暗黄色“血液”的、属于它们同族的额骨碎片。
一名额头独眼格外巨大、呈暗金色、脸上有三道深刻爪痕（似乎是某种巨兽留下的）的先锋官，伸出蒲扇般的岩石手掌，拿起那块额骨碎片，放在独眼前仔细看了看，又凑到狰狞的鼻翼前嗅了嗅。
“吼……（有趣的味道……既有‘火’的灼热，又有‘山’的厚重，还有……一种没闻过的‘秩序’的臭味。）”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巨石滚动的咕噜声，用的是石吼族内部的语言。
“咕噜！（那些虫子，比黑风老鬼说的要硬一点。）”另一个头领瓮声瓮气地道，它少了一只石角，“死了七个‘碎岩者’，伤了十几个。不过，也捏死了他们几只眼睛和取水的虫子。”
“吼！（硬点才好，嚼起来才有劲！）”暗金独眼先锋官咧嘴，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黑风那老骨头，没安好心。不过，这批‘新猎物’……确实有点意思。那些能发光、能让人‘蜕皮’（指突破）的宝贝……还有那个‘巢穴’（指新神都工地）里正在建造的东西……我闻到了‘金属’和‘灵纹’的味道，很香！”
它站起身，近三丈高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暗金色的独眼望向新神都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夜幕。
“咕噜！吼！（让孩儿们好好休息，吃饱喝足。明天太阳升到‘中天岩’（指正午）的时候……）”它举起手中的额骨碎片，然后狠狠捏碎！
石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吼——！！（碾碎那个新巢穴！把里面的火光、宝贝、还有所有能动的虫子……全部夺过来！）”
低沉而充满暴戾的咆哮，在石吼族营地中回荡，引来一片兴奋的、此起彼伏的应和吼声。
夜，更深了。蛮荒的寒意弥漫。
新神都的轮廓在暗淡星光下，如同巨兽匍匐的幼崽，安静，却紧绷着全身的肌肉，等待着黎明后，那场注定到来的、残酷的生存之战。
试探结束，真正的獠牙，即将亮出。
（第51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