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毁灭洪流在淡金色光雾的迟滞与拦截下，于半空爆散，冲击波撼动着新神都摇摇欲坠的城墙，也震撼着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心神。
然而，这短暂的凝滞与惊变，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当“英灵战旗”点燃的淡金色心灯光芒尚未完全消散，当地下“地乳灵泉”意外涌动的幽蓝灵脉气息刚刚弥漫开一丝清凉之意，当熔瞳战将掌心那两团黑暗炽阳即将喷薄出毁天灭地的威能时——
异变，以超越所有人理解的方式，降临了。
源头，并非新神都地下那口刚刚解封一丝的灵泉，也非林浩那具生机几近枯竭的躯壳。
而是悬浮于元灵台上空，那本已虚幻到近乎透明、书页却仍在无风自动的《战魂录》虚影！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在所有青阳子民灵魂深处震颤的共鸣声，陡然从《战魂录》虚影中传出！
并非合拢，而是定格在某一页——那一页，没有文字，没有图像，只有一片混沌的、仿佛由无数细碎光点构成的星海！
不是物质意义上的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由意志、信念、战意、以及不甘的守护执念构成的灵魂之火！淡金色的火焰从书页边缘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整本虚影，将其包裹成一团剧烈跳动、光芒刺目的火炬！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灼烧着每一个注视它的灵魂！它不焚毁物质，却仿佛在点燃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吼——！（那是什么？！）”熔瞳战将三只竖瞳骤然收缩，掌心即将喷发的黑暗炽阳都为之一滞，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混合着厌恶与一丝不安的警兆，在它古老的岩石意识中炸响！
它看不透那火焰的本质，但它能感觉到，那火焰中蕴含着某种极其危险、与这片蛮荒的“混乱”与“吞噬”法则截然相反的“秩序”与“凝聚”之力！而且，那力量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与这片战场上刚刚流淌的鲜血、散逸的残魂、以及那些渺小人类心中的某种东西……产生共鸣！
没等它做出进一步反应——
“呼——！”
燃烧的《战魂录》虚影，猛地向四面八方，喷吐出无数道细密的、淡金色的光流！
这些光流并非射向敌人，也非注入青阳将士体内。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瞬间划过战场上空，然后，精准地没入了战场各处——那些刚刚倒下的青阳将士的尸身旁、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城墙砖石间、那些依旧握着残破武器不肯松手的断臂旁、甚至那些尚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的、属于战死者的最后一丝不甘的意念波动中！
“滋啦……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似种子破开冻土。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滋长声，在战场各处响起。
紧接着，让石吼族战士幽黄独眼瞪大、让青阳守军呼吸停滞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虚影，形态不一。
有的依稀能辨出生前甲胄的轮廓，手持虚幻的长矛刀盾；有的只是模糊的人形光影，手中却紧握着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武器；有的甚至只是一团跳跃的、带着强烈情绪（愤怒、不甘、守护）的光焰，勉强维持着人类的轮廓。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血肉，甚至面容都模糊不清。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而强烈的战意，那股至死不休的守护执念，那股被《战魂录》灵魂之火点燃、强化的不屈意志，却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不是召唤，不是复活。而是林浩以燃烧《战魂录》本源、点燃灵魂心灯为代价，强行将战场上刚刚牺牲、残魂未散的青阳将士的最后意志，与《战魂录》中记录的历代英灵战魂的烙印之力相结合，于现世短暂凝聚出的意志投影！
它们存在的时间极短，依靠《战魂录》燃烧的魂火与战场残留的血气、执念维系。
它们没有真实的物理力量，无法举起巨石，无法劈砍铠甲。
但，它们拥有一种石吼族这种依靠蛮横肉体与元素力量生存的种族，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有效防御的“武器”纯粹的意志冲击与针对神魂的干涉！
“为了……青阳……！”
“杀……杀光……入侵者……！”
“守住……城墙……！”
“……陛下……万……岁……”
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呐喊、嘶吼、乃至无意识的呢喃，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乱却无比坚定的精神波动，从数百道刚刚凝聚的英灵虚影中散发出来！这波动无视物理阻隔，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的意识层面！
首当其冲的，便是城墙缺口附近，那些正准备在王虎被逼退后大举涌入的石吼族精锐战士。
“吼？！”
当第一道半透明的、手持光矛的英灵虚影，无视了前方厚重的石甲和挥舞的石锤，如同没有质量的幽灵般“穿”过一名石吼战士的身体时，那名战士庞大身躯猛地僵住！
它没有感觉到任何物理上的撞击或切割，但就在那虚影穿透它身体的刹那，一股冰寒刺骨、却又仿佛带着灼烧感的奇异力量，直接侵入了它那相对简单、暴戾的灵魂意识之中！
恍惚间，它仿佛“看”到了无数双充满仇恨与决绝的人类眼睛，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喊杀与战鼓，感受到了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名为“守护”与“牺牲”的沉重情感冲击！它那充满杀戮与掠夺欲望的简单意识，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块，瞬间遭到了剧烈的干扰与侵蚀！
“呜……吼！”那石吼战士发出一声痛苦而困惑的咆哮，独眼中的黄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原本凶悍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差点被旁边一名青阳战士趁机砍中要害。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英灵虚影，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食魂鱼群，朝着石吼族战士最密集的区域“飘”去。它们无视物理攻击，石锤砸过，如同穿过空气；石刃劈砍，只会让虚影略微荡漾，随即恢复。但任何石吼族战士被它们“穿过”或“触碰”，轻则意识恍惚、动作迟滞，重则抱头发出痛苦的嚎叫，独眼失去焦距，甚至直接僵立当场，被反应过来的青阳将士轻易击杀！
更可怕的是，这些英灵虚影并非胡乱攻击。它们似乎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和模糊意识，懂得配合，懂得寻找敌人阵型的薄弱点，懂得干扰那些正在施法或指挥的萨满和小头目！
一时间，石吼族凶猛的攻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遏制与混乱！
物理防御再强，力量再大，面对这种直接攻击神魂、无视物理规则的“幽灵”，它们那粗糙的战斗方式显得笨拙而无力！阵型开始散乱，冲锋的节奏被打断，彼此之间的配合也因不断有同伴陷入“失神”或“混乱”而漏洞百出。
“那……那是什么东西？！”
“鬼！是鬼魂！这些异界虫子会召唤鬼魂！”
“我的头……好痛！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叫！”
石吼族战士中，响起了惊慌失措、充满恐惧的咆哮和咕噜声（石吼族语言）。它们并不畏惧死亡，但这种无法理解、无法触及、却能直接伤害它们“灵魂”（虽然它们可能并不清楚灵魂具体是什么）的敌人，让它们感到了源自本能的恐惧！
与此同时，英灵显化对青阳一方的影响，却截然相反。
当那些半透明的、散发着熟悉气息（尽管是虚影）的“战友”身影出现在身边，当听到那断断续续却无比熟悉的呐喊在灵魂深处回响时，所有浴血奋战的青阳将士，先是愕然，随即——
那不是“英灵战旗”遍意志提振，而是更加具体、更加刻骨铭心的冲击！
“张老三！是你吗？！妈的，死了还不安生，回来帮老子砍石头？！”一名断了一条手臂的老兵，看着一道手持光盾、挡在他身前、依稀有着熟悉轮廓的虚影，虎目含泪，嘶声笑骂，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猛的吼声，独臂挥刀狠狠劈向面前因被英灵干扰而动作僵硬的石吼战士！
“兄弟们……回来了……都回来了！”城墙某处，一个小队的幸存者看着几道在他们身边徘徊、仿佛在并肩作战的虚影，尽管面容模糊，但那熟悉的战斗姿态和武器习惯，让他们瞬间认出了那是刚刚战死的队友！悲愤化作滔天战意，他们如同疯虎，朝着敌人反扑过去！
“英灵佑我！英灵显圣了！”更多的将士发出震撼天地的咆哮，原本因血战而消耗殆尽的力气，仿佛又从灵魂深处汲取到了新的源泉！他们与身边飘荡的英灵虚影（尽管无法真正配合）仿佛形成了某种无形的默契，士气与战斗力在绝境中不可思议地再次攀升！
整个新神都防线，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挺直了脊梁！摇摇欲坠的缺口被暂时堵住，散乱的阵型迅速重整，反击的力度骤然加强！
“好！好一个英灵显化！以魂火燃残念，化意志为锋刃，直击神魂，壮我军胆！陛下……陛下真是……”李铁老泪纵横，望着战场上那一道道穿梭的淡金色虚影，激动得语无伦次。
姚若曦紧紧抱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渐渐冰冷的林浩，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能感觉到，怀中之人生命的流逝速度，在《战魂录》燃烧、英灵显化的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是在消耗生机，更是在燃烧灵魂的本源！每多一道英灵虚影凝聚显现，林浩眉心的印记就黯淡一分，身体的温度就下降一度，那微弱的呼吸，就更加难以捕捉。
“浩哥哥……够了……快停下……求求你……”她低声呢喃，心如刀绞，却知道此刻任何干扰都可能让林浩前功尽弃，甚至遭到反噬。
混沌麒麟蹲在一旁，琉璃眼眸中光芒复杂无比，低语道：“以自身为桥梁，以传承为薪柴，点燃战场亡魂最后的不甘，化为刺向敌人灵魂的毒刃……小子，你这是在与整个蛮荒的‘吞噬’法则对抗，在透支文明最后的气运啊……即便挺过这一关，《战魂录》根基大损，你的道基也……”它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而战场上空，那尊熔瞳战将，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与混乱后，三只熔岩竖瞳中的暴怒，终于彻底压过了那一丝不安与贪婪。
“吼——！！！！（装神弄鬼！给我——灭！）”
它发出一声震裂苍穹的咆哮，双掌之中那两团压抑了许久的黑暗炽阳，终于不再保留，猛地合二为一，化作一颗直径超过三十丈、内部仿佛有无数熔岩星辰生灭、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黑暗熔星，朝着元灵台、朝着《战魂录》燃烧的虚影、朝着下方被姚若曦抱着的林浩——
这一次，它动用了真仙级别的真正力量，锁定了那股令它厌恶的“秩序之火”的源头！它要一劳永逸，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这烦人的“火光”和所有碍事的“鬼魂”！
黑暗熔星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湮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战场上飘荡的英灵虚影，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威压与法则冲击下，如同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明灭，甚至一些较为虚幻的，直接溃散成点点光尘！
真仙之威，绝非依靠意志与神魂冲击的英灵虚影所能正面抗衡！
“保护陛下！” “挡住它！”
王虎、屠万雄、沈惊涛、鬼手、三位太上长老，所有尚有余力的人仙与高阶修士，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的敌人，不顾一切地朝着元灵台方向汇聚，爆发出各自最强的力量，想要拦截那颗毁灭的黑暗熔星！
然而，他们与真仙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他们的攻击落在黑暗熔星上，如同蚍蜉撼树，仅仅让其表面泛起些许涟漪，下落的势头几乎没有丝毫减缓！
眼看黑暗熔星就要将元灵台区域连同其中的一切，彻底吞噬、湮灭——
一直蜷缩在姚若曦怀中、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林浩，那紧闭的眼睑之下，眼球再次剧烈转动。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嘴唇，微微开合，没有声音发出，但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来自《战魂录》最核心处的真言咒文，却通过那燃烧的魂火与遍布战场的英灵网络，无声地传递开去。
与此同时，战场上，所有尚未溃散的英灵虚影，齐齐一震！
下一刻，它们不再攻击附近的石吼族战士，而是如同受到最高指令的士兵，齐刷刷地抬头，望向了那颗压顶而来的黑暗熔星！
然后，它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石吼族）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数百道英灵虚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归巢的倦鸟，携带着残存的执念与燃烧的魂火，义无反顾地、加速朝着那颗黑暗熔星——
一道道淡金色的虚影，撞入那黑暗炽烈的毁灭能量之中，瞬间就被那狂暴的熔岩法则撕碎、吞噬、同化。但它们在被吞噬前的那一刻，却将自身所携带的那一缕源自《战魂录》、源自青阳战魂、源自林浩最后生命本源的“秩序”“不屈”，如同最微小的种子，强行烙印进了黑暗熔星那纯粹毁灭的能量结构之中！
“滋……滋……噼啪……”
黑暗熔星内部，开始传出一种不和谐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又似纯净晶体被杂质污染的怪异声响！其表面那流畅而恐怖的毁灭光芒，出现了细微的紊乱与滞涩！度，竟再次减缓了一丝！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无数“秩序”与“不屈”的微小种子，被英灵虚影以自我献祭的方式，强行“污染”着那颗毁灭熔星！阻止其落下，却在一寸一寸地削弱其纯粹性，干扰其法则结构，迟滞其毁灭进程！
这无疑是在用最悲壮、最惨烈的方式，为元灵台下那些拼死拦截的人仙们，争取那微不足道却可能决定生死的一线时间！也是在为地下那口刚刚涌动、尚未完全喷发的“地乳灵泉”，争取最后的机会！
“不——！！！”姚若曦发出心碎的悲鸣，她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虚影，如同烟花般撞入黑暗，绽放出最后一点微光后彻底消散，看着怀中林浩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彻底的枯竭，几乎要崩溃。
而熔瞳战将，三只竖瞳中的暴怒，已经化为了惊怒！它感觉到自己凝聚的黑暗熔星，正在被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污染”和“削弱”！这种手段，超出了它漫长生命中对力量运用的认知！
“虫子！你们彻底激怒我了！”熔瞳战将的意念如同雷霆炸响，它不再等待，庞大的暗金色身躯第一次开始移动，朝着新神都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它要亲自踏平这个巢穴，亲手捏碎那个不断制造麻烦的人类源头！
然而，就在它迈步的刹那，就在黑暗熔星被无数英灵献祭削弱、即将被下方汇聚的人仙们联手引爆（或承受）的刹那，就在林浩的生机之火即将彻底熄灭、姚若曦绝望闭目的刹那——
新神都地下，那口被意外触动、幽蓝光芒越来越盛的“地乳灵泉”
不是狂暴的火山喷发，而是一股无比精纯、温和、浩大，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湛蓝色灵气光柱，如同沉睡万年的巨龙苏醒，轰然冲破地表岩层的最后束缚，从元灵台正下方，冲天而起！
光柱直径超过十丈，内部仿佛有无数星光流转、泉涌不息。它散发着清凉而湿润的气息，所过之处，战场上弥漫的血腥与狂暴灵气都被净化、抚平了几分！
更关键的是，这股精纯浩大的水系灵脉之力，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
“轰——滋滋滋——！！！”
湛蓝与暗黑，生机与毁灭，净化与湮灭，两种属性截然相反、层次却都极高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颗水滴同时蒸发又冻结的怪异声响！黑暗熔星那毁灭性的边缘，在与湛蓝灵泉光柱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投入冰水，剧烈地沸腾、蒸发、消融！而湛蓝光柱本身，也在被飞速地消耗、侵蚀、变淡。
但这突如其来的、属性相克的精纯灵泉冲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英灵献祭而内部不稳的黑暗熔星，在这上下（人仙们从下方攻击，灵泉从侧面冲刷）夹击、尤其是属性相克的灵泉冲刷下，其内部那被强行植入的无数“秩序种子”注入了最后的活力，猛地爆发开来！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从黑暗熔星内部传出！
紧接着，在熔瞳战将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下方青阳人仙们惊喜交加的注视下，那颗原本要毁灭一切的黑暗熔星，表面骤然布满了蛛网般的亮金色裂纹！裂纹中透出的，不再是黑暗的毁灭之光，而是无数细微的、跳跃的淡金色魂火与幽蓝灵泉交织的光芒！
然后——
“砰——轰隆——！！！！”
黑暗熔星，尚未完全落下，便在距离元灵台尚有百丈的半空中，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不是它主动引爆的毁灭，而是其内部结构被“污染”、“干扰”、“属性相克”作用下，导致的失控殉爆！
更加混乱、却也因为内部能量对冲而威力大减的爆炸冲击波，混合着暗金色的熔岩碎片、淡金色的魂火余烬、以及幽蓝色的灵泉水汽，如同一个畸形的烟花，在高空猛烈绽放！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而下，但比起之前那颗完整的黑暗熔星，其破坏力已然天差地别！
下方汇聚的人仙们联手构筑的防御，加上厚土载物阵的全力运转，以及地乳灵泉持续喷涌带来的净化与缓冲，竟然险之又险地，将这次爆炸的大部分威力扛了下来！
元灵台区域，剧烈摇晃，阵法光幕明灭不定，许多建筑被震塌，人员被震伤，但——核心未毁！林浩未死！新神都……依旧屹立！
“成……成功了？我们……挡住了真仙一击？！”王虎吐出一口污血，独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如同虚脱般，大口喘息，望着高空那渐渐散去的混乱能量云团，望着远处那尊因为攻击被意外瓦解而陷入短暂沉默、周身气息却更加恐怖的熔瞳战将，望着身边同伴或死或伤、却终究还未倒下的身影，望着那道从地下喷涌而出、如同希望之泉的幽蓝光柱……
一股混杂着悲怆、庆幸、疲惫、以及更深沉决绝的复杂情绪，在每个人心头激荡。
英灵显化，以最惨烈的方式，削弱了致命一击。
地乳灵泉，在最关键时刻意外喷发，提供了关键的属性相克与净化之力。
绝境之中，似乎真的抓住了一线……生机？
然而，代价，同样惨重到无法承受。
战场上，所有的英灵虚影，已然全部消散，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魂火余韵和淡淡的悲伤。它们用最后的“存在”，为这个文明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而代价的最终承受者——
石屋旁，姚若曦怀中的林浩，在黑暗熔星炸裂、危机暂时解除的刹那，那一直强行维持的、微弱到极致的气息，终于……
他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最后支撑的沙雕，迅速变得冰冷、僵硬。皮肤下那些淡金色的裂痕，光芒彻底熄灭，变得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缝。眉心那《战魂录》的印记，如同燃尽的灰烬，再无丝毫光芒。
他静静地躺在姚若曦怀中，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仿佛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但姚若曦知道，不同了。
这一次，不同了。
那维系着最后一点生机的、如同蛛丝般纤细的纽带，在完成最后指令、引爆黑暗熔星内部“种子”
“浩……哥哥？”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冰冷的脸颊，呼唤声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没有回应。
只有地下灵泉喷涌的汩汩声，战场上伤者的呻吟，远方熔瞳战将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暴戾的踏步声，以及……
死寂。
为逆转战局，点燃魂火，显化英灵，他燃尽了一切。
生命、灵魂、乃至《战魂录》的根基。
此刻，新神都上空，灵泉辉光与硝烟交织。防线残破，但意志未垮。强敌未退，杀机更浓。
而他们的帝尊，他们文明的灵魂，似乎已先一步……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逆转的奇招，代价是……彻底的沉寂吗？
（第52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