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的幼崽落在肚中,家里四位雄性,还有阿母,莉拉被留在茗部落。
部落多了一个幼崽,茗这两日总爱出门,她也不为了什么,就是在部落中转转。
别人家幼崽,总是好玩的,茗也好奇巨蜥兽人的蛋会是什么模样。
莉拉很能沉住心,在茗部落待着,可没浪费时间,不是跟在双泉背后帮忙,就是帮着风烈照顾地里,大多时间,则是跟着单信和单途两名骆驼兽人。
莉拉没等到巨蜥兽人们回来,茗等到了蛇兽人一家。
离开时,是九名蛇兽人,如今回来,成了六名蛇兽人。
蛇兽人和巨蜥兽人一般都是蛋生的,孩子们也就跟着阿母生活,至于阿父,合则聚,不合则散。
作为蛇兽人一家之主,尘渊将孩子们都带回来了,穴引和穴踪两名雄性蛇兽人,也没留在芊部落,依旧跟着阿母生活。
三名孩子中,唯一的雌性兽人穴风,带回了禾止和禾安两名雄性兽人。
芊更喜欢雌性兽人,芊部落中,雌性兽人就有些优待,所以不会有雌性兽人跟着尘渊离芊部落。
而禾止和禾安两名雄性兽人,在芊部落就可有可无,他们跟着穴风来到茗部落,会获得更多资源。
穴引和穴踪知道这个理,自然不会因为雌性兽人就选择留在芊部落,依旧跟着阿母生活。
尘渊、穴引、穴风、穴中,离茗部落远远的距离,就先就让禾止和禾安留在原地,由他们问过茗再决定。
为了生存,两名兽人是冒着风险来的,茗接纳他们,也回不了芊部落。
茗早就从阿母留的那道气息知道这一行人的存在,也没拦着,让他们住回了原来的住处。
至此部落中蛇兽人一家,巨蜥兽人一家都已到齐,未来族群规模,依靠三名雌性兽人。
穴风、维卡、莉拉,还有已经长大的骆驼兽人双泉。
离开茗部落不到三十日,再次回来就有些陌生了,蛇兽人枯蓬一家离去,迎来了巨蜥兽人维卡一家。
部落兽人,不再是孤零零的九名,如今足足有十五名。
还有跟着商队外出为茗寻找宝物的单脊和单碚,就有十七名。
离开时,只有风烈这名野驴兽人得到茗的认可。
这次回来,尘渊是带着心思的,同样出自芊部落,他们与茗的关系天然的更亲近,更容易得到认可。
可回来时,双泉和侧颈龟一家都已得到茗的认可。
单信和单途已经年迈,茗是不会认可他们,巨蜥兽人一家才刚来,这样说来,只有他们这群老人还未被茗认可。
一回部落,又知道茗在不久之前刚得到一颗雨水之种,蛇兽人们顾不得歇息,再次离开部落。
蛇兽人一家和巨蜥兽人一家是竞争关系,他们同样负责为部落兽人寻找普通食物,以及供奉茗的特殊食物。
外出足足五天,带回了大量食物和找到的甜沙根,风尘仆仆回到部落。
听到莉拉说着前两天出现的蛇兽人一家,相比巨蜥兽人,他们才是先来者,又与茗有另一层关系
维卡心中紧迫,也学着蛇兽人一家,顾不得休息,匆匆放下食物,补充了水,又离开部落。
茗从水池中浮出,风告诉她,巨蜥兽人一家昨夜回来,还没仔细感受维卡他们的气息,又得知,今日清晨他们已经踏上外出的征程。
从加入茗部落,维卡他们在部落待的时间并不算长,总是在准备外出和外出。
这次回来,值得称赞的,是给茗带回了一种长在地底深处的沙根,被兽人称之为甜沙根。
兽人对食物的命名实在直接,藏在沙子里可以吃的根就被称为沙根,然后又分为甜沙根,苦沙根、水沙根这些。
名字和沙根并不固定,甜沙根也泛指一类,茗已经试过苦沙根、水沙根,她不爱吃。
这个甜沙根,不变的是块茎那种略带苦涩的气息,放嘴里嚼着,能有一丝沙漠中难得的甜,挺能打发时间。
茗只会吃喜欢的东西,她喜欢甜沙根,这个消息一时间传遍茗部落。
巨蜥兽人一家带回来的,是他们从地里深处挖到的甜沙根。
这种沙根有个特性,一旦离开沙子,暴露在炙热的沙漠中,就会很快失去水分。
茗喜欢砂瓜,不喜欢水沙根,也是这水沙根只是对于兽人而言,远比不上砂瓜的水分。
找不着甜沙根的种子,也就无法在茗部落的地里种下甜沙根。
再次回来,得到新消息,尘渊就带着蛇兽人一家离开部落,她知道一处地下就有这田沙根。
蛇兽人和巨蜥兽人,同样习惯在地底筑巢,巨蜥兽人敏锐而强大,蛇兽人也有他们的优势。
茗喜欢甜沙根,那他们就去找!
再次返回芊部落的十几日时间,强大的落差感,让尘渊升不起一丝再留在芊部落的心思。
茗对于水实在大方,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吃个肚圆。
回了芊部落,每日固定时间排队,过时不候,分得的水也少的可怜,只够兽人勉强度过一天。
这次回来,茗可是又找到了一枚雨水之种,尘渊再也没有担忧,她必须带着自家孩子将根扎在茗部落。
云麟兽人并不算长寿的兽人,蛇兽人的寿命就更比不上云麟兽人。
芊,是一位强大的云麟兽人,比茗更强大的存在,可芊已经不再年轻。
茗部落还可以在这片沙漠存在最少四十年时间,芊部落,最多十年,这个名字就会消失。
到那时,芊部落的所有兽人又要各奔东西,幸运的再找到一个云麟兽人部落,不幸的,只能在沙漠中流浪。
茗的性格,就是不愿意部落有太多兽人吵闹,他们先过来,占了先机,就有把握留在茗部落。
烁痕枯蓬一家,贪恋芊部落的资源,十年后,茗部落可不会再有他们的位置。
关于这些,尘渊想的很透彻。
她才会强压着穴引和穴踪两个孩子跟她返回,又跟唯一有脑子的穴风说明了这里面的道理,让她趁着在芊部落的机会,给自己找合适的雄性人。
尤其是,茗部落摆明不会像其余云麟部落那样大批量接纳兽人,每一个加入兽人,都需要得到明的茗同意,这点格外珍贵。
兽人们这些心思,都没逃过风,被它全部告知了茗。
茗哑然失笑,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云麟兽人血脉对她的影响,从未被她刻意压制过,只是任务茗的思维从未泯灭,就成了这样顶顶好的云麟兽人。
偶尔闲的无聊,茗也在思考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就这样将兽人们生存希望全部压在云麟兽人身上,终究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崩溃的。
而云麟兽人血脉传承又不受小天道影响,茗可没忘骨子里透着那股对天道的反抗。
这世界,无论是普通兽人还是云麟兽人,都是天道手下的可怜虫而已,茗这么想着时,甚至觉得,小天道也不过是一个可怜虫
三阶小世界的本质,却表现出二阶小世界的实力,想到上个任务经历,这个小世界又在跟谁做交易。
小世界想发展,就不会太过极端,这样极端,一旦崩盘就再也没有机会。
小天道动作,不就告诉茗,它这样做,一定有势力为它兜盘。
要稳住阿母和阿妹的联系,他们是真正传统的云麟兽人,跟茗这个半冒牌货不同。
只要耐得住,茗好奇的,都会有时间为她解答。
茗部落的兽人们可不知她的这番思考,只是觉得茗相比其余部落的云麟兽人,实力较一般,但从来没让他们因为水发愁过。
部落资源丰富,兽人少,争端也少,大家心往一处使,共同目标就是取悦茗,用一种他们认为非常简单的方式。
所有兽人都希望,茗能长长久久活着,永远伫立在沙漠之中,让茗部落永远存在。
云麟兽人部落就像一场编织的梦,兽人们一旦跌入美梦中就会沉溺,谁也不愿离开,死死陷在其中。
这样一场美梦,会在几十年后轰然倒塌,随着云麟兽人的死亡,那才是对兽人们最大的残酷。
一场浅尝辄止的美梦,又要独生面对沙漠的残忍,不少兽人会追随于云麟兽人而去。
茗想这些用了几天时间,一回神,夏日过了接近四十天,那队离开茗部落接近一年的骆驼商队,再次踏上这片沙漠。
与去年一样,在距离茗部落一天路程的一个乱石堆里,就停下驻扎,只有单脊和单碚孤身来到茗部落。
他们这一路南下,遭遇了芸部落,遇见了芊部落,两位云麟兽人都坚定地站在这位茗的身后。
话里话外,就是警告他们不许用手段欺瞒茗,可以做生意,但不能用欺诈。
骆驼商队穿梭于沙漠之中,一年又一年,也很少见到这样的奇观。
绝不允许他人侵占自己所有物的云麟兽人,居然愿意将资源送给另一位云麟兽人。
远道而来的骆驼兽人商队中,带资源比上次更丰富,其中有一小不会,就是来自芸部落和芊部落,他们付出一定代价,请他们帮忙转运至茗部落。
赶来部落的单脊和单碚,还未靠近,就感受到风的变化,部落中兽人的气息变了。
阿父阿母和阿妹都在部落之中,一年过去,他们不敢贸然打扰。
远远的看见部落距离,就停住脚步,只期盼遇上回归部落的奇兽人,请他们带话,让阿父阿母与他们出来叙话。
问过阿父阿母之后,再做打算。
早在芸部落和芊部落,他们就已经听说了那一队灵角兽人的故事。
如今的茗部落,可不是去年那般,背后还站着两位强大的云麟兽人,贸然接近,底蕴强大骆驼商队也付不起代价。
他们虽然同样是茗部落兽人,已经离开一年时间,也不敢确定自己一定能直接靠近,不如等等。
两位阿兄气息,双泉一日思夜想,告别脉甲和岩忆,从小池离开,还认为自己是太过思念产生的幻觉。
距离太远,若不是同为骆驼兽人,又有血脉联系,双泉也无法感知两位阿兄。
这一方面,还是野驴兽人风烈更有经验,遇上双泉从小池方向回来,他就与她说了一句,部落之外,有两位熟悉的朋友。
双泉肩负着照顾侧颈龟幼崽使命,阿父阿母负责打理部落中大小事情,都不敢贸然外出。
将这一消息分享给阿父阿母,三名兽人都按住激动的心,继续做着手头的活,耐心等到太阳西下部落。
部落回归平静,茗休息了,才踩着依旧炽热的沙子离开部落。
在距离茗部落半天路程的沙漠中,一年未见的骆驼兽人一家终于团聚。
哪怕在黑夜,也无法让人忽视阿妹身上那灼灼的云麟兽人气息。
因为年龄差,已经将阿妹看成自己孩子疼爱的单脊和单碚已经哽咽,他们终于等到了。
在沙漠中幸运地找到茗部落,将阿父阿母和双泉安置,单脊和单碚追赶着商队的匆匆离开。
一路上,他们都在担心,阿父阿母付出那么大心血养大的阿妹,能不能在茗部落活下来,能不能有阿父阿母说的未来。
骆驼兽人一家团聚的温馨时刻,单信和单途看着带有风霜的两个孩子,再看养的很好的小雌性,只觉得就算此时死去也得瞑目。
骆驼兽人夫妻,拉扯大两个孩子,将他们养的这么强壮。
最难养活的双驼兽人,还获得了一位云麟兽人的认可,她终于有资格在沙漠活下去,又让双泉反过来带着他们。
年轻时跟着骆驼兽人商队走南闯北,多少次性命垂危都有惊无险活下来。
单脊和单碚自出生起,只在一个部落待过两年,稍微能走路了,就是在阿父阿母驼峰上长大,再大些时,也踉踉跄跄的跟在商队后边。
唯独是力不从心的时候生下了双泉,为了骆驼兽人中最罕见的双驼兽人,单信和单途先后走过两个云麟兽人部落,终于将她养大。
一眨眼,三个孩子都到找伴侣的时候,难得的团圆时候,单信和单途将闷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阿母知道,这些年苦了,我压着你们,不让你们找雌性兽人,又让你们自小跟着商队跑商,你们怨不怨。”
单途是一副交代后事的模样,单脊和单碚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在他们可以找雌性的年龄,阿父阿母又有了个孩子,本来就不好找雌性。
年轻时,因为双泉的难养,他们也怨过恨过,后来想着阿父阿母说的,都咬牙放弃,闷头跟着商队跑商。
双泉自出生起就活得小心翼翼,一家人就这样坐在地上,敞开心扉,吐露了这么多年藏着的心思。
兽人活得太艰难。克服繁衍天性后,单脊和单碚也就对这事不怎么想着。
找到另一半的雌性,跟她生育孩子,让孩子走过他们的老路。
他们踩着阿父阿母的脚印走着,又让孩子跟在他们身后艰难求生。
跟着商队走南闯北的单脊和单碚,不知不觉间,内心是抗拒这种生活的。
这条路是他们一起选的,不用阿父阿母开解。
早在阿妹出生时,看到转机的阿父阿母就与他们说过这事,当时他们都是同意了的。
“别怨你们阿母,跑商太累,我跟你们阿母年轻时,从未休息过,冬日也要穿梭在沙漠中,跟着商队不如加入部落。
骆驼兽人不受云麟兽人喜爱,若不是纯兽人,更与云麟兽人部落无缘,只有纯兽人,才有资格加入云麟兽人部落。”
双泉的出生,让当时的单信和单途看到一丝改变现状的希望。
他们跟两个孩子,四名兽人一起,将双泉养大,这不,在茗部落再累,相比于跑商,可轻松多。
先前那一位云麟兽人部落,如今的茗部落,都因着双泉,才让单信和单途加入。
云麟兽人厌恶死亡,更不会喜欢半只脚踏入坟墓的担心和单途,先前的风烈,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得以逃脱原部落。
如今的茗部落,更是因为双泉,也福泽单脊和单碚,他们可跟商队中的骆驼兽人不一样,他们身后站着茗部落。
只在茗部落住过几天的单脊和单碚,就因为这份特殊,得到了不少好处。
身上的云麟兽人气息再淡也无法忽略,因为这,两次遇上狼兽人抢掠,都被刻意忽略,路上凡是遇到云麟兽人部落,还能额外讨口水喝。
阿父阿母和两位阿兄说的,双泉没有半点伤心,她自小就知道这事。
无论怀着怎样利用的心,阿父阿母和两位阿兄对她的疼爱是做不了假的。
作为双峰兽人,能活着长大,多么稀罕,更别提,阿父阿母和两位阿兄将她保护的很好,没有沦为其余兽人生孩子的工具。
确定在孩子没有因为这事有心结,感情一如既往的好,单信和单途将心放回肚子里,交流这一年的经历。
单信和单脊说了他们在商队的日子,还是日复一日的枯燥,而双泉和阿父阿母说的茗部落,让他们忍不住不停的发问。
从黑夜聊到天蒙蒙亮,五名骆驼兽人没有一丝疲倦,又说起他们相聚在此的目标。
商队路过部落,必定是要做一场交易的。
只有茗看不上的,才属于兽人的资产,水和壮石壮沙都属于茗。
两位阿兄作为商队和部落沟通的桥梁,双泉也说了茗的需求,一切她感兴趣的东西,一切美的东西,和一切她喜欢的食物。
茗足够挑剔,商队的受人们最欢迎的就是这样挑剔的云麟兽人,这意味着,一旦他们满足茗的需求,就能换来源源不断的水和壮石、壮沙。
双泉身上的气息做不了假,被茗认可的存在,她说的话有足够力度。
单脊和单碚返回商队,替阿妹传达茗部落消息时,所有兽人都沸腾了。
茗的喜好公之于众,他们只要朝这一点上使劲,就能轻易获得珍贵的水和壮石壮沙。
那位茗的眷从,双泉可是说了,茗从不吝啬水,部落中甚至奢侈的用水灌溉植物,只因为茗的喜欢。
同时,茗部落的兽人足够少,又足足有五名侧颈龟兽人,壮石壮沙也有交易的可能。
茗是第二日清晨才知道这一切,她并不讨厌远道而来的骆驼商队。
从沙漠中返回的蛇兽人一家和巨蜥兽人一家,不再外出,而是跟随双泉,去了这对商队的驻扎之地,将他们从芊部落和芸部落带来的物资,搬回部落。
这些东西,芊和芸都提前付过报酬,一个仅有十几名兽人的部落,年年养着也用不了多少资源。
从来不敢正大光明出现在兽人面前的双泉,那如今哪怕露出双驼兽人特征,也不再害怕。
她就这样落落大方的站在这,记忆中那个凶恶的商队领队,也没有那样难相处,双泉不惧他,照样讨价还价。
离开部落前,茗找到了她,留下一句,不计代价,双泉就将茗喜欢的和从未出现在茗部落商品全部挑出。
对于眼前这个大型商队,也是一笔无法忽视的大额交易,而且作为交换的物资,居然是水。
从知道这个消息起,哪怕做些让步,也要将水换来。
这些水,他们不用,跟沙漠中没有见过水的可怜兽人交易,也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双泉最终是得胜而归,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他们藏在风烈屋内两个大石窝的水。
用两个石窝的水换来了所有茗喜欢的商品,还让领队将那些从未出现在茗部落的商品每个送上一份。
这些交易的商品,让两家兽人们走了许多趟才全部运完,又合力将笨重的石窝抬出部落。
怎么保存石窝中的水,是商队兽人该头疼的事,只要明日将石窝完整的还给他们就行。
双泉急着回茗部落,将今天的那些陌生东西供奉给茗,寻找茗感兴趣的部分,明日再来交易。
还有一直站在双泉,背后光明正大给她出主意的单脊和单碚,也跟着阿妹回了茗部落。
就在方才,领队还在为了能多换了一些水,争的脸红脖子粗,而现在,他们已经被阿妹领到那处变了的水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