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萝卜头……”
“我知道你不怕死,还知道你的命很硬,死不了。”
林肃的声音透过氧气罩传出来,带着刻意压低的蛊惑。
他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拖延。
必须再拖延一会儿。
这淡绿色的毒气是他亲手调配的,无色无味却藏着致命的杀伤力,只要再给三分钟,就能顺着呼吸道钻进这小崽子的五脏六腑。
到时候任对方再厉害再能打,也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任自己宰割。
林肃往前挪了半步,枪口依旧稳稳对着陈榕的胸口,没有丝毫偏移。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陈榕,像经验老道的猎人盯着最狡猾的猎物。
“不过,你想一下,你要是死了,你父母怎么样?是不是伤心欲绝?”
林肃盯着陈榕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口罩下的嘴角扯出一抹算计的笑。
他太了解这个天煞孤星了,看似天不怕地不怕,骨子里藏着的执念,就是给父母洗刷冤屈。
只要戳中这个点,不怕这小崽子不上钩。
只要对方露出一丝动摇,他就有机会反杀。
破绽,只要有一丝,就够了!
“对了,你也看到了,你快要成为英雄了,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林肃的语气突然转了个弯,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弄。
说着,他在心里不动声色地冷笑。
英雄?
在这个地方,英雄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就是要让这个小崽子明白,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要看着陈榕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作为你外公,我是人人喊打的罪人,而得罪你那些什么战狼突击队,什么龙小云、龙帅,他们都是道貌岸然的反派,是不是?”
林肃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刻意的煽动。
其实,林肃也需要这样的自我催眠。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觉得,他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是被逼无奈。
他不是罪人,是这个世界先对不起他,他只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不想将这些秘密带出去,给你父母洗刷形象?”
林肃又往前凑了凑,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氧气罩内侧蒙起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他眼底的阴鸷。
“你也看到,很多所谓的大佬,什么管理层,他们站在台上说得冠冕堂皇头头是道,转过身就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不是很讽刺?”
“你立了两个一等功,一个是边境杀毒枭,一个是西南救战狼,哪一个不是拿命换来的?”
林肃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氧气罩上。
“结果呢?都被战狼那群人堂而皇之地拿走了,他们还理直气壮的,说什么功劳是集体的,呸!”
林肃骂了一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你这个大功臣在他们的操作下成为了过街老鼠……这公平吗……”
林肃说了很多,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似的往陈榕耳朵里钻。
他盯着陈榕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动摇,一丝慌乱,哪怕是一点点情绪波动也好。
毕竟,他太需要这根救命稻草了。
只要陈榕乱了,他就赢了。
但是,陈榕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林肃,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父母的事,是他心里最深的刺,林肃的话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但他不会让这只老狐狸看出分毫。
最重要的是,他早就看透了林肃的把戏,无非就是想用亲情和冤屈来扰乱他的心神。
这个煞笔!太幼稚了。
他经历的风浪,比林肃想象的要多得多。
陈榕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呵呵……”
陈榕突然开口,声音很淡。
“原来是开了毒气。”
陈榕的目光落在旁边还在嗤嗤冒气的阀门上,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用毒气杀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只有这个煞笔能想得出来。
“怎么样,很奇怪,我没有死,对吧?”
陈榕的脚步缓缓往前迈,一步又一步踩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肃的心上,让他的心跳漏跳一拍。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林肃心慌。
在明灭的火光下,四周陷入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中毒?你怎么可能没事?”
林肃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慌了,彻底慌了。
这毒气是他亲手调配的,无色无味却能在三分钟内让人全身麻痹,五分钟内让人窒息身亡,就算是大象沾了也得倒,这小崽子怎么会没事?
他拖时间,就是让这个天煞孤星死在这里。
之前他看过陈榕的视频。
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但是非常可怕,身手利落得不像个孩子,心狠手辣得像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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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已经成长起来了,就连老猫那样的雇佣兵头子都奈何不了对方。
甚至,这个家伙在黑网名声很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也就是说,论单打独斗,自己绝对会被吊打,就算自己手上有枪也于事无补!
可是,这个天煞孤星怎么会不怕毒气?
这不科学啊!
难道对方是铁打的吗?
林肃的心里翻江倒海,之前的笃定和算计,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的后背渗出更多的冷汗,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枪口微微晃动。
“你说对了,我确实没中毒,因为我……万毒不侵!”
陈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手,漆黑的手枪稳稳对着林肃的眉心。
陈榕的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林肃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杀意,纯粹,凛冽。
“你开枪,这里就爆炸。”
林肃急了,赶紧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威胁。
他死死盯着陈榕的手,心脏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林肃在赌。
赌陈榕不敢开枪。
赌陈榕还在乎这实验室外面的人。
赌陈榕舍不得同归于尽。
只要陈榕犹豫一秒,他就有机会翻盘。
陈榕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冷冷一笑。
林肃的威胁,在他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不是没想过同归于尽,只是,林肃不配。
这种人渣,连让他赔上性命的资格都没有。
“感谢提醒。”
话音未落,陈榕突然抬脚,狠狠一脚踹在林肃的腰眼上。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这一脚,是替那些被林肃当成实验品的无辜者踹的,是替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踹的,也是替自己,替父母踹的。
他要让林肃知道,作恶,是要付出代价的。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沙袋撞在墙上。
林肃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钝响,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林肃只觉得腰腹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被踹裂了,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血吐出来。
他的身体顺着墙壁往下滑,最后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特么还欺骗小朋友。”
陈榕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林肃,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陈榕最讨厌的,就是林肃这种用阴谋诡计害人的家伙,尤其是对方还用父母来威胁他,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外公。
不对,这种人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继续表演啊,不能开枪,先将你打残废再说。”
陈榕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林肃靠着墙壁,疼得龇牙咧嘴。
他捂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这一脚很重,重得像是要把他的腰踹断,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踹移位。
林肃能感觉到腰腹处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看着陈榕那张冰冷的脸,眼神里满是怨毒,恨不得将眼前的小崽子生吞活剥。
林肃那个恨,恨自己小看了这个毛头小子,恨自己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到这个下场,更恨自己当年没有斩草除根,没有直接把这个天煞孤星搞死在枯井里!
他不甘心!
自己明明已经布好了局,明明已经算好了一切,怎么会输?
不能就这么栽了!
对了,他还有筹码……
林肃猛地伸手,“咔嚓”一声将毒气阀门狠狠关上,淡绿色的毒气渐渐停止了蔓延,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呵呵,你以为我没有后手了吗?”
林肃疯狂一笑,声音带着一丝狠厉。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疼得浑身发抖,只能狼狈地靠在墙上。
“我告诉你,整个东海市,我已经布置了所有的毒气装置,可以毁灭一座城市,你信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死死盯着陈榕,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恐惧。
只要对方露出一丝恐惧,他就还有机会。
“你们陈家不是世代忠烈吗?不是人人都夸你们是英雄吗?”
林肃死死盯着陈榕的眼睛。
“你逼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启生化炸弹?让整个东海市的人,都给我陪葬!”
林肃以为这句话能逼退陈榕,以为陈榕会顾及满城人的性命,以为陈榕会像那些所谓的英雄一样,为了大局妥协。
他觉得自己又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榕妥协的样子。
然而,陈榕听到这话,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反而笑了,笑得很冷。
“英雄?”
陈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抬起手,眼神里满是冰冷,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别人不认,当什么英雄?!”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失望。
嘭……
他一拳打在林肃的脸上,发出战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