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看到军刀的寒光贴着龙小云的脖颈,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一层薄皮,殷红的血丝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疼得浑身都在发颤。
这可是他龙家最争气的孩子!
龙小云从小就展露过人天赋,二十来岁牵头组建战狼突击队,短短五年就带着队伍打出“西南铁军”的名号。
边境上那些盘踞多年的毒枭、雇佣兵,哪个听到“战狼”二字不闻风丧胆?
她是龙家的骄傲,更是军部年轻一代的标杆!
可现在,她却被人用军刀架着脖子,性命悬于一线。
龙老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腔里喷出来。
“战侠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心里又气又慌。
龙小云是他看着长大的,从蹒跚学步到独当一面,他花了多少心思铺路,费了多少力气扶持,如今却被人用刀抵着喉咙,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你的老师周卫国还在接受审查!他的工作已经触碰了战略安全的红线,上面本就对第五部队有诸多顾虑,你现在还敢在这里胡作非为,是想把他彻底推向深渊吗?”
龙老死死盯着战侠歌手里的军刀,目光像钉在刀刃上,生怕那薄薄的铁皮再往前挪一毫米。
“你公然劫持战略安全局局长!这是谋反!是叛国!你就不怕连累第五部队被撤销编制,连累你那还在审查中的校长永无出头之日?”
叶老也往前踏了一大步,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以军部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放下军刀,束手就擒!”
“第五部队是炎国的部队,不是你个人的私兵!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军事纪律条例》,等待你的只会是军事法庭的公开审判,轻则监禁,重则枪决!”
叶老心里满是震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憋屈。
他执掌军部多年,见过违抗命令的兵,见过临阵脱逃的兵,却从未见过如此藐视军纪、公然在统帅府劫持高级官员的士兵。
战侠歌的行为,简直是在挑战整个军事体系的底线。
若是今日纵容,日后他们还如何服众?
战侠歌捏着手机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手机壳上的纹路都被他抠得变了形,粗糙的掌心磨得壳面发烫。
屏幕上赵剑平发来的照片还亮着,老兵圆睁的双眼像是要穿透屏幕,孩子紧握短剑的小手青筋凸起。
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刚要开口反驳,脑海里突然闪过校长被关押时的叮嘱——遇事冷静,抓准核心,第五部队的使命是守护,不是逞强。
校长还在审查中,第五部队不能没有主心骨。
他不能真的做出叛国的事,但骑兵的牺牲、龙脉的危机,又让他无法退缩半步。
战侠歌猛地压下火气,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让戴老过来。”
“我只跟他谈。”
叶老勃然大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放肆!”
“战侠歌,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第五部队的普通士兵,还敢跟我们谈条件?”
“这是军部的命令!必须服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叶老气得牙痒痒,胸腔里的火气往上冲,差点冲破理智。
一个士兵竟然敢公然叫板军部领导,这要是传出去,不仅他脸上无光,整个军部的威严都会扫地,以后谁还会把军部的命令当回事?
战侠歌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
“服从命令?”
“我是第五部队的人,我的天职是守护炎国的根基,不是听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发号施令。”
“我只服从我的校长,他现在被你们关在暗无天日的审查室里,连基本的自由都没有,你们谁有资格命令我?”
“包括你的军部?”
他向前逼近半步,军刀又贴近了龙小云几分,血丝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像一朵刺眼的花。
“收起你那套做派吧,叶老。”
“是不是当领导当久了,就习惯了颐指气使?是不是忘了,你们的权力是谁给的?是那些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是那些守着国门寸步不让的勇士,没有他们,你们能安稳地在这里开会、发号施令?”
战侠歌每说一句话,心里的怒火就多一分。
那些骑兵的牺牲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前辈豁了口的马刀、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恨不得立刻冲去雾隐森林,可眼前的阻碍,却让他寸步难行。
“你们口口声声说军纪,说使命,可真正在前线拼命的人,却连基本的支援都得不到,连回家守护家园的权利都被你们剥夺!”
叶老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从军几十年,见过桀骜不驯的兵,见过违抗命令的兵,却从没见过像战侠歌这样,敢当众顶撞军部领导,还把话说得如此尖锐刺耳的人。
这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叶老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战侠歌,却半天说不出更多狠话。
他没想到战侠歌竟然如此油盐不进,完全不把军部的权威放在眼里,更没想到这小子敢把话说得这么绝,堵得他哑口无言。
战侠歌眼神一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少废话!”
“现在,立刻给戴老打电话!让他过来!”
“否则,后果自负!”
他心里很清楚,时间每多浪费一秒,龙脉就多一分危险,赵剑平一个人追击深渊余孽,身边没有支援,弹药有限,能不能撑到支援赶到,还是个未知数。
那些深渊的人手段狠辣,做事不计后果,一旦让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龙小云的身体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屈辱。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在龙家长大,受尽宠爱和尊重,入伍后一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当上战略安全局局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
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像个犯人一样被威胁,还被当众指责,而她的爷爷和叶老,这两个在军部举足轻重的人物,竟然被这个疯子逼得无计可施。
她咬着牙,强忍着脖颈处的刺痛,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战侠歌,你别太嚣张!”
“你以为拿我当人质,就能为所欲为?就能逼迫军部妥协?”
“我龙小云不是吓大的,有本事你就动手!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敢不敢真的杀了我!”
龙小云心里又气又恨,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服气。
她觉得战侠歌就是个蛮不讲理的疯子,为了一群骑兵,竟然敢闯统帅府劫持她,完全不顾及后果,更不顾及第五部队的声誉。
那些骑兵不过是守着一片山林的队伍,怎么值得他如此疯狂?
战侠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没有丝毫犹豫。
“别激我。”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让你们放了骑兵,让他们回雾隐森林,那里需要他们。”
“但如果你们逼我,把我逼到绝路,我不介意让龙帅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战侠歌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你!”
龙小云气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偏偏不敢再说话。
她看得出来,战侠歌说的是实话。
这个疯子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她要是再刺激他,说不定真的会小命不保。
她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慌乱,不是因为死亡的威胁,而是因为战侠歌那笃定的眼神,仿佛她的性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龙老死死盯着战侠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在掂量着战侠歌的底牌,也在判断着这件事的严重性。
第五部队的特殊性,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直接隶属于最高层的神秘部队,不受军部和任何部门管辖,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更是绝对忠诚于守护使命的死士,他们做事只看结果,不计代价。
战侠歌能说出这样的话,绝非一时冲动,他的背后,一定有足以支撑他如此疯狂的理由。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还有一丝试探。
“很好。”
“我知道第五部队的规矩,你们直属上面,不受军部约束,我们确实使唤不动。”
龙老心里很清楚,硬来肯定不行,战侠歌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恃无恐,万一真的伤了龙小云,就算事后把战侠歌千刀万剐,也换不回他的孙女,得不偿失。
“但戴老那边,你以为他会来?”
龙老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刚刚才结束对我的述职审查,翻来覆去查了几个小时,从战略部署到人员调配,连一点问题都没找到,最后气得摔门而去,现在估计还在办公室里生闷气,怎么可能愿意来管这种烂摊子?”
战侠歌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语气非常笃定。
“他会来。”
“把手机给我,我来跟他说。”
“他肯定来。”
他心里很清楚,戴老是少数几个知道龙脉重要性的人,更是一直关注着雾隐森林局势的人,只要提到龙脉,就算戴老有天大的事,也一定会赶过来。
龙脉是炎国的根基,是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龙老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龙小云脖颈上的血迹,那抹殷红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动作有些迟缓,拨通了那个标注着“戴老”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道淡漠得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龙老,我正在开内部会议,涉及重要部署,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先挂了。”
戴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显然还在为刚才的述职审查耿耿于怀。
龙老急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老戴,等等!别挂!”
“龙小云被第五部队的战侠歌劫持了,就在统帅府,他点名要见你,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就当是帮我个忙。”
龙老心里祈祷着戴老能同意,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战侠歌油盐不进,再这么僵持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随后传来戴老依旧淡漠的声音,没有丝毫松动。
“不来。”
“第五部队的事,归上面直管,不归我管,我没有权力插手,也不想插手。”
“就这样,会议还在等着,别耽误事。”
戴老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先挂了……”
“慢着!”
战侠歌几乎是吼出来的。
“戴老!龙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