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仙殿。
它曾为一件至宝,由老牌真仙炼制,位格极高,在仙器中也不算差。
内部自成道则,如一方真正的小世界。重量”堪比天地。
可镇压星斗,吞没八荒,在乱古是一件威名赫赫的器。
此刻,在仙殿内,涌出无量杀伐气。
仙钟打出时光禁忌术,与张煊搏杀,欲干涉岁月,遁出仙殿。
但殿身之上的道则璀灿,在作用一种密力,令它的手段被压制。
过了半晌,它终是坚持不下去了,直接摆烂。
“三个打一个,要不要脸!”
仙钟感到憋屈,在它看来,张煊属实胜之不武。
自己强就算了,还有灵宝四剑,与传说中的青铜仙殿配合,当真准备的充足。
种种压制之下,令它本该具有的威能,足足减弱了半数,根本斗不过。
“器也是修士实力的一部分,当然,在我这里有些超标了。”
张煊笑道,为收服仙钟,他可是做了万全准备,还有后手未出。
从降临至这处边荒起,仙钟就没有赢的可能,结局已经注定了。
见仙钟缴械投降,他也不急着收服,耐心劝导了起来。
“我修时空,你成为我的器,可与我互补,补全空间一道,好处不会少。”
他不要通天冥宝那种生有反骨的神只,强行收服,也不会诚心顺从,更想让仙钟自己归顺。
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与他性命交修,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件本命之器。
如此,他寄托的道果,才算踏实,可永恒信任自己的器。
不然在最没防备的时候,被冷不丁来一下,谁都防不住。
如冥尊那样,自己还活着,器就巴不得主人死的情况,对主人无疑是最悲催的一件事。
仙钟沉浮,神只认真打量了张煊两眼,思量片刻,却是摇了摇头。
“若在神话早期,你无需这么大费周章,让我见识到诚意,我自会动心。”
但到了当代我已经历太多,不再是当初那个我了,成为你的器是害你。”
神只婉拒,并不愿意,早年经历太多的事,令它的心早就不纯粹了。
说这些话,是发自真心的,不愿成为别人的器,同样也在为张煊考虑。
若自己真的被炼化,对双方都不会好,至少它会生出怨念,与那通天冥宝成为一丘之貉。
为了自由,它宁愿躲在宇宙的角落,甘愿孤寂,也不显于人前。
若非还和某些生灵有因果纠缠,它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内心坚决。
“不过,我已经被你镇压了,说再多也无用,一切取决于你。”
神只道,耸了耸肩,知晓自己当下的境遇,败了就是败了。
索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不挣扎,就沉浮在仙殿中。
张煊见状,没有多说,神念退出了仙殿,能看出这神只的态度,是宁愿鱼死网破,也不愿意臣服。
他将边荒这处战场的痕迹抚平,处理后事,继而带着仙钟,径直回归了人庭。
路上,他又问了起来,听闻仙钟与不死关系莫逆,怎么不见天皇来救它。
“终究不是一路人,利益往来罢了,其实我与他不合。”
仙钟道出隐情,实际上,它对不死天皇也多是防备,除却利益交换,就再无瓜葛。
能从神话时代活到当世,它要没几个心眼,早就成别人的器了。
张煊点头,纵观神话时代,自斩的那几个老天尊,各个手段都非同寻常。
能活下来,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本事,仙钟也一样,甚至因自身的原因,处境比别人更艰难。
飞仙星上,两位至尊眺望,终是没敢上前,目送张煊回归。
来到混沌岛上,张煊将仙钟放出。
自苦海中,取来洗仙池,亲自渡化其中交杂的大道符号,还给仙钟缺的那部分本源。
“能用来约束我的底牌,你就这么毁了?
我明白了,你是想攻略我,可别以为我会因此对你生起好感。”
仙钟神只表情囧怪,觉得张煊是在攻心。
但面对自身本源,还是没能忍住,上前将之吸收,对张煊小声道了句谢。
张煊如此行为,显得坦荡,表明了态度,它要不识好歹,反倒是自己不对了o
“大道漫漫,你我同修时间,何不共勘,以后形如同伴。”
张煊诱之,但仙钟仍旧不让步。
“和当你的器有差别吗,不还是没逃出你的手掌心。
但一起探讨时间一道也不是不行?”
仙钟说完,自己都在问自己,不那么坚定了。
毕竟才收了张煊的好处,拿人嘴短,再一毛不拔,心里就有些惭愧了。
它鲜少能碰见修时间的修士,只是共同探讨大道,应该问题不大。
还是那句话,想让它臣服,这是不可能的,但其他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一人一钟在此论道,仙钟没有保留,与张煊坦诚相见,探讨大道之深远。
时间一过就是百年。
在见识了张煊四万年的积累后,它甚是喜悦,象是遇见了同类。
“可惜,你生在神话就好了。”
仙钟叹惋,要是它没遇见那么多事,还是纯粹的,真会与张煊一见如故,相伴在他的身边。
但如今,却是晚了,破镜无法重圆,亦如它的内心。
能看得出,面前这个生灵确实与它过去遇见的都不一样。
明明可以将它强行炼化,抹去神只,一样能用,却不这么做。
反倒为它解开了束缚,归还被截走的一部分本源,只想与它开诚布公。
这是此前它未曾经历过的,换做不死天皇有这个机会,早就倾刻炼化了,哪管它的意愿。
“生为仙器,我无力改变,只渴求大自在,为自己而活。
你若能助我脱离神只之身,化为真正的生灵,这遗蜕,我可赠与你。”
神只沉默了片刻,主动开口道。
它让步了,将一切展现给张煊,认可这个生灵。
“你想蜕仙,摆脱仙器这个容器,令自己成为人?”
张煊目光一震,终是理解了仙钟为何这么不愿意成为他人的器。
它虽为天生地养,却将自己视作生灵。
期望有朝一日得到真正的自由,褪去仙胎,不受仙器本身的束缚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