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眼珠宛如琉璃一般晶莹透明,却突出浓郁杀意与死寂。
当这么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珠子紧盯在自己的身上,亚伯拉罕不得不承认他当时确实是拉出来了一点点。
当然,不是被吓的,而是太过感动。
苍白消瘦,纤细高挑的苍白上帝诺顿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教廷最高层的观景台上,其身躯挺拔如松,消瘦如刀,却毫无声息,宛如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又好似从始至终都站在你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你。
这种宛如鬼一般的感觉,令亚伯拉罕那颗沉寂了千年之久的心脏不争气般的跳动了起来。
而这股心动的感觉,在冕下转过身来,露出了那双与往昔完全不同的眼珠之时就彻底达到了顶峰,令其头皮发麻,身躯发软。
“冕冕下”
“冕下,东大陆三十五万士兵尽皆处死,三十五万颗头颅已然垒成京观,全部堆积在那荒漠戈壁之上,以此来警醒东大陆。”
亚伯拉罕冷汗直冒,只感觉冕下那充斥着死寂与杀意的视线不断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扫荡。
他的心中更是冷到了极点,甚至一股紧迫感扑面而来。
该死,冕下的眼珠子居然都变了?
坏了,冕下真疯了!
亚伯拉罕的身躯微微发抖,从未有过任何一刻如同此刻这般感到心惊胆战的恐惧过。狐恋蚊血 首发
通过那双晶莹剔透,宛如红宝石一般的双眼,亚伯拉罕甚至能够隐约感受到冕下那纤细身躯之中蕴藏的滔天的怒火。
如此感觉与冕下此时与往昔截然不同的表现,令他亚伯拉罕几乎完全可以肯定冕下此时心态恐怕已经彻底炸裂,处于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
完了,东大陆完了,北大陆也完了,南大陆也完了,甚至他亚伯拉罕可能都要完了!
亚伯拉罕感觉自己裤裆都要湿透了,他从未有过任何一刻比此时还要后悔过。
冕下真被他们逼疯了!
他亚伯拉罕着实失算了,这泌阳的东西也太不吃压力了!
原本想着冕下或许在这浓郁的压力之中会一蹶不振,结果冕下反倒是一反常态,直接爆了!
这段时间冕下更是杀心甚重,从南大陆的奸细到东大陆的军队,这短短半年时间,冕下就杀了高达近百万人!
而且他们尽皆是无声无息就化作灰烬,如此手段,他亚伯拉罕除了一千六百多年前见识过一次之外,今天是唯二见识到的。
“亚伯拉罕。”诺顿那猩红双眼紧盯在亚伯拉罕的身上,眼神似乎都想要从他的身上剜出一块肉来。
那突如其来蕴含着高层次生命奥秘的声音令亚伯拉罕双膝一软,心理压力压得他突然就跪了下来,甚至后门都难以把控,轻轻的放出了一个响屁。
“噗!”
如此屁响更是让亚伯拉罕恨不得狂扇自己的屁股,整个人都抖成一团。
“冕下赎罪,老奴老奴得见冕下恢复,实在是神清气爽”
“够了。”诺顿眉眼微抬,那原本就精致而又完美的面孔上如今配上那琉璃一般的猩红眼珠更衬托得肌肤雪白,庄严圣洁。
其身躯微微转动,整个人面朝观景台外侧,独留下那孤绝背影供亚伯拉罕瞻仰,这才缓缓开口道:“往昔岁月,我深陷于尚未到来之磨难而虚度光阴,甚至将自我隔绝。
然而此等做法实在可笑,甚至导致自我混乱,深陷迷踪。
如今我已然醒悟,上帝一日不曾落下,那我诺顿就一日是这伊甸园苍白之上帝!
那太阳一日不曾熄灭,那我诺顿就一日是这伊甸园至高无上者!
然而如今北大陆胆敢不尊我苍白上帝之意愿,东大陆胆敢不敬我苍白上帝之威名,妄以蝼蚁之躯试图弑神!
真当我诺顿存活千年,至今依旧坚挺凭借的都是那可笑之仁慈不成?
多次政权变革,多次王朝复灭,这伊甸园万物生灵依旧顽固不灵,自以为我诺顿软弱可欺而有恃无恐,次次亵神而沾沾自喜,自命不凡,我已然厌倦了这些蝼蚁的自鸣得意,我也给足了他们一切的仁慈。
既然他们总是贪心不足,妄想更多,甚至数次想要将我苍白上帝拉下神坛,那我诺顿势必要掀起滔天之灾祸,惩戒这无底之欲心!”
“自今日起一千年,当为我诺顿惩戒之纪元!
亚伯拉罕呐,传我号令,全面出兵。
我苍白教会之神徒,当谨遵我苍白上帝之号令,维护我苍白上帝之圣洁。
一切不尊我者,尽皆永坠无边地狱之中!”
诺顿那苍白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抓碎了观景台上的大理石把手,些许碎石粉末伴伴随着风不断吹拂。
伴随着其话语的终结,生命之威压将亚伯拉罕瞬间压的趴伏在了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感受着自己身上那随时能够将自己碾死的恐怖压力,亚伯拉罕脸皮发白,却依旧艰难开口应是。
“老奴领旨!这南大陆不尊冕下者,当为虚无。”
嘴上虽然如此说法,但是亚伯拉罕内心却哀叹不已。
如果说之前冕下放点狠话过后就忘的话,那很显然现在完全是不一样的。
其通红的眼珠和与往昔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非常明显了表述了冕下如今疯狂的精神状态。
在这种精神状态之下,冕下如今话语的重量可想而知。
一如冕下所说,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仁慈者,那么这次北大陆东大陆,甚至是南大陆自己,恐怕是真要遭老罪了!
亚伯拉罕应声称是,眼睛却通过黑暗的缝隙悄然向天上看去。
虽然他不敢暴露在阳光之下,但是他也知晓这些年来那天上的太阳似乎越来越橘红了。
疯狂,是毁灭的开端。
冕下此疯狂举动,到底是给伊甸园掀起滔天灾祸,还是自掘坟墓呢?
亚伯拉罕心中一动,不由得又回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思考。
但是感受到浑身上下充斥着的生命之伟力,他不敢细想,只能低垂着脑袋快步走出宫殿。
但其内心之中,却又陷入了良久的尤豫。
冕下凋零,他亚伯拉罕也会一同死亡。
而灵魂毫无疑问触及了冕下之根本。
如若他思考的真的是正确的,那冕下灵魂将倾之际,或许也会是他亚伯拉罕将死之时。
他,真的能够放弃这永恒之生命,言喻冕下真正之弱点吗?
亚伯拉罕心事重重,只感觉整个伊甸园东南西北州的重担都在他的身上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