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不属于玩偶的咆哮,在寂静的【帐】内回响。
原本呆萌的哈士奇玩偶,胸口的炼金核心陡然泵出刺目的红光。
咒力如高压气体般瞬间冲破了针脚和棉絮的束缚。
眨眼之间,它变成了一头肩高近三米的狰狞巨狼,那双原本透露着“清澈愚蠢”的玻璃眼珠,此刻燃烧着暴虐的赤金火焰,瞳孔深处满是属于芬里厄本体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它抬起比人头还大的利爪,照着离它最近的夏弥头顶,悍然拍下!
“芬里厄!看清楚我是谁!”
夏弥柳眉倒竖,眼底金色的竖瞳瞬间点燃。
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威压如海啸般向着暴走的咒骸碾压而去,试图唤醒那具躯壳里沉睡的血脉本能。
然而,这具以咒力驱动的身体,运行的是另一套逻辑。
失控的巨狼对姐姐的血统压制置若罔闻,利爪撕裂空气,依旧呼啸而下。
“长本事了?”
一只手随意地抬起,迎向那暴虐的一击。
利爪在距离林野掌心还有几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狂暴的劲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动那层名为【无下限】的绝对屏障。
林野苍蓝色的瞳孔微微转动,语气慵懒。
“给我趴好。”
没有多余的光影特效,只有纯粹的引力坍缩。
巨狼原本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台无形的液压机当头罩下。
它四肢瞬间弯折,脊背被硬生生压平,整个身体如同贴纸一般被强行“嵌入”了地板里。
伴随着碎裂声,混凝土楼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林野一步跨出,脚尖轻点在动弹不得的狼头上,以他为中心的“简易领域”瞬间笼罩了这具失控的咒骸。
构筑咒骸时灌注的咒力,在此刻被领域强行中和、抽离。
失去了能量供给,巨狼的身躯开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缩小。
几秒钟后,那头恐怖的怪兽消失了,只剩下一只棉絮外翻的哈士奇玩偶躺在地上,那双玻璃眼珠还在滴溜溜乱转,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呼”夏弥长出了一口气,上前踢了踢玩偶,“这傻小子怎么突然发疯?”
林野弯腰捡起那只哈士奇。
“不是制作失败。”
他皱着眉,看向窗外。
“是尼伯龙根出了问题。灵魂共鸣是双向的,本体的情绪被外界干扰,愤怒和恐惧的情绪过载,才导致了这个分身的暴走。”
话音未落。
嗡——
这一次,不是咒骸的咆哮,而是来自大地深处的低鸣。
整个北京城,在这一刻剧烈晃动起来。
酒店的吊灯疯狂摇摆,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窗外的街道上,车流和人群陷入了恐慌的混乱。
夏弥的脸上瞬间覆一层冰霜,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起怒火。
“芬里厄”
“你的领域被人入侵了。”林野看向她,眼神锐利。
“抓紧我。”林野伸出手。
夏弥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空间扭曲,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下一秒,北京地铁一号线,苹果园车辆段的入口处。
林野和夏弥的身影凭空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需要任何言语,一头扎进了那片噬人的黑暗之中。
穿过无形的界膜,像是从现实一头扎进了沸腾的噩梦。
脚下的水泥地变得柔软,墙壁上渗出黑色的粘液,空气里充斥着恶意。
“我的权限正在被篡改。”
夏弥的声音冰冷,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空间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隧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无数被咒力污染的赤红色火星漫天飞舞。
溶洞中心,那头如钢铁铸造般的古龙正在发狂。
祂双眼燃烧着诡异的红光,失去了理智,每一次甩动尾巴,都让整个空间剧烈震颤,也让现实中的北京城随之摇晃。
林野踏出一步,却被夏弥抓住了手腕。
“别把他打没了。”
“放心。”
全聚德,顶层包厢。
路明非手里拿着刚卷好的烤鸭片,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脑子里反复排练着从电影里学来的搭讪台词。
“那个这里的鸭架汤挺鲜的,要不给你盛一碗?”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个怂货!野哥教你的“自信”呢?
你能不能支棱起来?
唐可可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眼神有些恍惚。
“师兄,准备了很久吧?”
“啊?没没有”
路明非慌乱地摆手,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猛地一震。
桌上的茶水泼了出来,那只精心卷好的烤鸭也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晃动,餐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地震了!”
路明非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思考动了起来。
他伸手把将唐可可拽到了那张厚重的实木圆桌底下。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终于渐渐平息。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警报。
屏幕上是一张北京地图,一条刺眼的红线贯穿了整个一号线,而在红线的尽头,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髅头正在闪烁。
【警告:北京地下监测到异常地质活动频发。震源锁定:一号线末端车辆段。初步判定为大地与山之王活跃。请附近所有执行部专员立即前往支援。】
龙王活跃?就在刚才?
他下意识地就要拨通林野的电话。
然而,一只白皙微凉的手按住了他的屏幕。
路明非抬起头,对上了唐可可那双复杂的眼睛。
“师兄。”唐可可的声音很轻,“别去了。我们帮不上忙的。”
她看着路明非,眼神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情绪。
“你刚才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路明非愣住了。
是啊,那是龙王,是野哥那个级别的战场。
他路明非算什么?
而且,喜欢的女孩就在眼前,她甚至在暗示自己可以留下,可以继续这个被打断的约会。
只要点点头,就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这里,当一个被保护的缩头乌龟。
路明非几乎就要点头了。
“我我是有话想说。”
他干涩的声音,让唐可可眼神微亮了一下。
可路明非却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双微微发抖的手。
“但是我想去看看。”
他有些底气不足,不敢看唐可可的眼睛。
“我也知道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添乱但总不能总不能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吧?那样那样也太逊了。”
唐可可看着这个男孩,他眼中那份笨拙又倔强的光,让人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收回了手,缓缓垂下眼帘。
路明非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逆着慌乱逃生的人流,还不忘回头拉了唐可可一把。
“走吧,就算就算去给野哥加个油也行啊!”
唐可可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在混乱的人群中穿行。
她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就一起去见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