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
秦濯冷笑一声，陡然用力拔出这根针管，鲜血飞溅，染红了洛岚苍白病弱的脸。
“啊……”她身子直哆嗦，手指血流不止。
秦濯好像看不到她的狼狈和痛苦，高高在上的审视她的不堪，她越是痛苦，他勾起的嘴角就越是好看。
秦濯掐着洛岚的脖子，残忍地道：“你也配我当你当作人看？你就只配在我这里得到这样的待遇。”
“我把你从孤儿院领养回来，对你也算是有大恩大德吧？你怎么回报我的？你这样冷血的人也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见死不救的人是谁？
把车祸的他一人遗留在车祸现场，又是谁？
如果不是洛薇拼死救他，那他早就死了。
洛岚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没资格说这句话。
秦濯的手指不断收紧，洛岚呼吸不过来，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一副垂死挣扎的模样。
洛岚目光涣散，眼角生理性的泛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濯，愿赌服输。”
“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我不会听你的去告发陆迟徽，更不会……把陆迟徽拖下水。”
陆迟徽是唯一可以搞垮秦濯的人。
洛岚也很清楚秦濯这个人，他说得好听，只要她听他的话去告发陆迟徽，说陆迟徽偷盗研发数据，他会放过她的。
信吗？
谁的话都可以信，但是秦濯的话不能信。
洛岚怎么会相信一个恶魔的话？
秦濯怒极，一把甩开洛岚。
“嘭！”
洛岚的身体失去平衡，额头就那么撞到了冰冷的混凝土墙上，霎时间，额头砸开了伤口，血水横流。
头撞到墙壁，剧烈地撞击让洛岚头晕目眩，还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她睫毛颤抖，倒在地上，仿佛死了一般。
“看不出来，你对你的恩人背叛，捅刀子。对一个陆三，居然这样忠心，我是不是该夸奖你一句？你真的是陆三喂的一条好狗？”
秦濯突然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缓和道，“你这么听陆三的话又有什么好处？你说陆三会为了你一个被睡烂的货色来跟我正面开战吗？你是他的谁？他也不过是把你当作一枚棋子。”
“他知道你在我手里，知道你受尽折磨，他不会来救你。你不是佟雾，他也不会为了一条狗跟我撕破脸。”
“陆三都不管你这枚废棋，你现在唯一的生路是我，你求我，我就放过你。”
秦濯调整了一下呼吸，面庞轮廓在昏暗里仍旧冷硬，眸子里似乎含着冷狠。
他轻声细语的诱惑着洛岚，想要击溃洛岚的内心。
洛岚为陆三牺牲到如此地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有让洛岚知道，陆三只会看着她死。
她才会为了活下去，来听他的话。
只要洛岚承认，他就能去告发陆迟徽，利用资本力量，偷盗窃取别人研发成果，陆迟徽只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是洛岚偏偏不认。
如果不是还需要洛岚认罪，秦濯早就杀了洛岚。
他最厌恶的，就是女人玩弄他。
他自认为对洛岚不薄。
是洛岚忘恩负义。
洛岚的这条命，如今最后的价值就在于可以指证陆迟徽犯罪。
但洛岚也嘴硬，被注射了这么多的药物，洛岚痛到要自杀，也不肯松口答应他。
想到洛岚这么报复他，秦濯就更厌恶这个贱人。
洛岚岂止是白眼狼？
洛岚就是没心没肺的货色。
洛岚颤巍巍地抬起头，血水染红了脸，模糊了视线。
她痛得发抖。
蹲在她面前的男人，慢慢地抬起手，动作很温柔的落在她脸上。
粗粝的指腹，缓慢温柔地擦拭过她的眼角。
灯光昏黄，他的脸也似蒙着一层阴鸷。
他的眼神，好似毒蛇一般阴冷。
即便是说着最动听的温柔话语，也让洛岚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洛岚闭了一下眼睛，歪过头。
秦濯的手指落空。
她再次睁开眼睛，眸子格外的清楚，里面爬满了红血丝。
洛岚浑身是伤，十根手指都是血，她神色却是冷淡蔑视的，仿佛秦濯不是掌控生杀大权的神，而是一个笑话。
洛岚轻笑，视线不知道去到了哪里。
她每个字都缓慢，仿佛是疼得吸气。
“秦濯……你好可笑啊。”
“哈哈……”
她一边说，一边笑，笑到喘不过气，笑到瘦弱的身躯疯狂颤抖。
她有些癫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凝固的空气里。
洛岚笑得红了眼，断断续续，“哈哈……”
“你让我求你？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跟陆三一起做这些事？我恨你，我为什么要求你？”
“我求你，你就会放过我吗？你觉得可能吗？如果不是要拿捏我去扳倒陆三，你会大费周章的和我说这些话吗？”
“可能我早就死在了你派来的杀手手里。”
“我现在……对你唯一的用处，就是牵制陆三。”
洛岚笑，癫狂大笑，宛如疯子。
她说完这些话，秦濯神色彻底变了，冷沉了下来。
他眼底，有狂风暴雨化作剑雨，将她的身躯穿透，万箭穿心。
洛岚就知道她猜对了。
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席卷了她。
她猜对了，秦濯不留背叛之人，任何人都一样。
她也不会是一个意外。
她只是。
一枚棋子。
至于陆三和秦濯都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那就是……秦濯不把她当人，随叫随到，既要睡她，又要骂她贱。
好歹陆三也算是一个正人君子，也可能是陆三心里只有佟雾，所以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
但是洛岚记得，陆三曾在她被人冷嘲热讽的时候，陆三没有跟着那些商业大佬一起嘲笑她，贬低她戏子的身份，看不起她的出身。
陆三为她说话，现场无人敢置喙。
这是，陆三埋下的善果。
她始终记得他的善意。
那一缕善意，足够她用这微不足道的生命来报答他。
她不会给秦濯威胁陆三的机会。
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愿意用性命去报答这种善意。
她从没拥有过啊。
她很感动。
下巴，猛然被一只手攫住。
洛岚吃痛，眸子又对上了他的。
秦濯眼神杀气腾腾。
“真会猜，我知道你一直都这么聪明。”
“可是，你以为猜对了就不会死吗？留着你，就是让陆三自乱阵脚。我知道你不会出卖陆三，但是你觉得，陆三会以为你在重刑之下，还能坚守本心吗？”
秦濯恨不得捏碎她的下巴，眼睛里翻涌着怒意。
洛岚呼吸骤冷，眸子一点点失去光彩。
她嘴角弧度落下来。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我不会出卖陆三，你要我死，动手便是。”
洛岚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秦濯怒火中烧，“洛岚。”
“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太纵容你了。”
“背叛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够清醒，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清醒的。”
秦濯露出冷厉的笑容，他转过身，吩咐自己的手下。
“看好她，不许她死了。”
“从今天开始，每天剁她一根手指，看她什么时候求饶。”
“剁下来的手指就送去给佟雾，就当是祝她生产的礼物了。”
秦濯阴恻恻的说，嗓音毫无温度。
他视线收回来。
洛岚瘫软在地，手指蜷缩了一下，她心脏好似被凌迟。
剁掉的手指送给佟雾？
洛岚心脏发冷，胸口闷痛，眼前黑云压来，就连呼吸都困难。
她脸上终于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洛岚死死盯着秦濯的背影，她眼睛很红，眼神却不可怜，而是带着锋芒。
“秦濯……”
“你杀了我。”
“如果我不死，我要你……碎尸万段。”
年少时的爱意，现在变成了穿肠而过的毒药，淬入血液深处。
没有所谓的悸动，也没有任何的爱意，只有拉着他下地狱的决心和滔天的恨意。
洛岚恨毒了秦濯。
这番话无疑是激怒了秦濯。
男人步伐顿住，头也不回。
他声音如同刀锋。
“死到临头还嘴硬，那断指应该也不疼。”
“砍了吧。”